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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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了大半。
沈氏的桌子在正中偏左，父亲坐在主位。他今天穿了深灰色的中山装，精神比前两天好。
顾以宁坐在第二排，跟顾氏的几个高管在翻文件。她看见我，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在沈氏桌上坐下，视线扫过去。
方婉宁坐在右侧靠后的一张桌子旁，她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短发，戴框架眼镜，穿藏蓝色套装。
周芳。
九年没见了。她比我印象里老了不少。
方婉宁看到我，冲我微微点头，神态从容。
峰会开始。
商会会长讲了二十分钟，然后是几个企业代表上台做分享。
我注意到方婉宁一直在跟旁边的人小声交谈，不时看手机。
轮到自由发言环节时，方婉宁第一个举了手。
“方总请讲。”主持人笑着递过话筒。
方婉宁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
她拿着话筒走到台前，台下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她的声音稳得让我意外，”我今天不谈商业，谈一件跟行业诚信有关的事。”
她停了两秒，看向我。
“最近网上有很多关于我公司的负面报道，其中有一条是说我们的核心配方涉嫌侵权。我知道这件事的源头是谁。”
全场安静了。
“沈昭先生。”方婉宁拿起话筒指向我这边，”当初是你的尽调报告把这件事捅了出来。可你在做这份报告之前，你自己的商业守就值得信赖吗？”
她伸手朝周芳招了招。
周芳站起来，走到台前。
“我叫周芳，曾经是学校创业基金的审核委员。”她推了推眼镜，”九年前，沈昭同学在校期间使用学校创业基金进行私人，造成资金损失。学校对此进行了处理。”
方婉宁的助理把一份文件递给主持人。
“这是当年的处分记录。”方婉宁说，”请大家看一下。一个在学生时代就有过利用公共资金谋取私利前科的人，现在拿着’诚信’两个字来质疑别人的公司，是不是有些讽刺？”
台下一片低语。
陈父端着酒杯，嘴角往上拉了拉。
周明低着头，不看我。
父亲的手搭在桌面上，纹丝不动。
方婉宁把话筒递回给主持人，转身看着我。
她的表情是那种她最擅长的：温柔的攻击。像一把软刀子，笑着捅你。
“沈昭先生，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我站起来。
“有。”
我走到台前，伸手接过话筒。
周芳看到我走过来，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周老师。”我先对她说，”好久不见。”
“沈……沈昭。”她有些紧张。
“您刚才说的那份处分记录，您有没有看过完整版？”
周芳愣了一下。
“方婉宁给您看的那份，是只有前半段的，对吧？”
周芳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顾以宁从第二排站了起来，走到台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各位，这是沈昭同学当年那份处分记录的完整原件。”她展开文件，念出最后一行。
“经调查组、院党委、教务处三方讨论，一致认定：沈昭同学的行为不构成违规，属作不规范。建议此后加强创业基金使用培训即可。不予处分。”
她合上文件。
“方总给大家看的那份复印件，只截了前半段的’涉嫌’描述，把最后的结论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