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靠回椅背，双臂抱在前。
“行，林舟，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现在是总监了，华策的采购那一块，你说话是有分量的。我的公司今年不太行，有两个压着回不了款，年底的账很紧。你之前帮我接过一单，我希望你再帮一次。”
我看着他。
“你前天晚上安排了三桌人吃我的，今天坐在这里跟我要’帮忙’？”
“那件事跟这件事是两码事。”
“你觉得是两码事？”
“吃顿饭而已，你现在一年拿多少？总监薪资加上奖金，少说三四十万吧？那顿饭算什么？”
我端起面前的美式喝了一口，放下。
“郝东，你把话说完。你来不只是谈买卖的吧？叶纯说你在群里放了一句话，叫’让他看看翻脸是什么价钱’，你准备怎么做？”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很慢地说了一句话。
“林舟，你在华策做运营这几年，经手的那些款，有几笔是直接走了你的私户再转出去的，你自己不记得了？”
我的后背一紧。
“什么意思？”
“你别急，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你一下。当年你跟那个叫柏川的供应商的时候，有一笔六万块的对公款，因为对方账户出了问题，走了你的个人卡周转了一次，资金第二天就转回去了，但那个流水记录还在。这种事，你要是不解释清楚，别人看到，可能会想歪。”
他说完之后，用拇指蹭了蹭杯子把手，神态很平静，像是在聊天气。
我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他笑了一下：”我有渠道。”
我脑子里过了两秒。
那笔钱是两年前的事。当时柏川那边的对公户因为变更法人临时冻结了，进度卡着不能等，我用自己的卡先走了一笔，第二天对方账户恢复之后就转回了公司账上，前后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司财务那边也报备过的。
但如果只截那一天的流水，不看后续，不看报备记录，单独拿出来，确实像是过了私账。
“你的意思是，”我说，”如果我不帮你，你就把这张流水捅上去？”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舟，我从来没说过要捅谁。我是提醒你，你这个位置，经不起折腾。你对我好一点，我对你也好一点，大家都还是朋友，不好吗？”
我看了他很长时间。
然后我站起来，拿外套，放下三十块钱的咖啡钱在桌上。
“郝东，从今天开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要做什么，去做。”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后面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我推门出去，外面的冷风迎面扑过来。
那是周一晚上。
周二下午五点，HR主任孟晴打来了电话。
“林舟，有个事情需要跟你说一下。有人向公司纪检信箱投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你在担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挪用款项。附了一张银行流水截图。你明天方便来一趟人事部吗？”
我站在办公桌前，握着手机。
窗外是灰蓝色的傍晚，对面楼的灯刚亮起来，一格一格的。
沉默了两秒，我说：”明天上午十点，可以吗？”
“可以。”
挂了电话。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