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顿了顿,“醒来的时间会不断延后。”
我妈甚至没有犹豫:
“那就让她睡着呗,反正不会死。
“她不是脑子好嘛,那晚两年高考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告诉实验室那边,我们同意第二次提取。”
爸妈的话音落地,我被切断了和妹妹的链接。
每一处神经像被通上了电。
四面八方涌过来。
没有肉体,但疼痛加倍。
直接烧在代码上,烧在意识里。
烧在我仅剩的那点灵魂上。
我狰狞着想发出声音,却只有滋滋啦啦的机械音:
“解题系统升级中……请耐心等待……”
不知道疼痛持续了多久。
再睁眼时我的灵魂变淡了很多。
爸妈的眼神里却满是期待和兴奋:
“怎么样依依,快试试她好不好用。”
妹妹随便问了道题,脑海里飞速涌出了答案。
她满意地点头:“还可以。”
“那就好,吓死我了,差点把你耽误了。”
“早知道幸好发现的早,要是真在高考考场上,我都不敢想。”
我看着爸妈长舒一口气,有种荒谬得好笑感。
直到现在,他们满脑子还只担心着妹妹的成绩。
我躺在病床上,心跳越来越薄弱。
他们却从未在乎过。很快一眨眼来到了高考当天。
走入考场前,爸妈抹着泪送行。
“依依,我知道你没问题的。
“就算没考到什么好成绩,爸妈也不会怪罪你,你永远是爸妈最得意的孩子。”
“是啊,爸妈不需要你怎么样,我们只想要你幸福。”
妹妹被搂进怀抱时。
我的意识空白了一瞬。
像走马灯般,闪现出从小的片段。
我想起初中时我执意探索着爸妈想要什么,要怎么样才能也爱我。
让其他家长都很开心的满分卷子,对他们没用。
只会被他们指着骂,说这是我偷来的成绩。
于是我考了次低分。
正巧妈妈来开家长会。
我和妹妹在两个班,她去了妹妹班里,还是被我班主任叫住。
“多多妈妈,孩子平常成绩一向很好,从不要我们担心。
“这次月考不知道为什么,门门垫底。明明题目都是很基础的,问她,她也不说。”
班主任很担心地望着我。
我妈却二话没说,一个巴掌砸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扶着墙堪堪站稳,耳畔嗡嗡作响。
她面目狰狞,扯着我头发骂:
“沈多,你能不能别给我丢脸?”
我那时突然意识到,我的存在,本身就不会让我爸妈开心。
我不像妹妹,她什么都不用做。
明明很幸福,爸妈却绞尽脑汁要托举着她更幸福。
甚至不惜,把我拉下泥潭。
妹妹很轻松地带着我进入了考场。
考试铃响,她熟练地在脑子里叫我。
可这回,我没有回应她。
开口,只有滋滋啦啦的电流音泄出来。
妹妹一下慌了。
我也不好受。
意识像被撕扯着碾碎了,我疼得咬牙,灵魂都开始颤抖虚化。
我知道,一定是我的身体出问题了。
妹妹的语文考试我没帮上忙。
她把笔帽咬碎了,最后在大脑里疯狂辱骂我。
一出来,就扑进妈妈的怀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