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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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俩沉默了一会儿。
“那道圣旨的事——”我开口。
“不用提。”父亲端起茶碗,”该做的都做了。”
“外祖母说,您用了十六年的信义做筹码。那到底——”
“清歌。”
父亲放下茶碗,看着我。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
就像他在军营里部署作战一样,沉稳,平静。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父亲在圣上面前说了一句话:’臣这辈子只求过陛下一件事,就是这一件。’圣上念旧情,给了面子。仅此而已。”
就是这一件。
一辈子只求这一件。
把一辈子的面子、人情、功劳,全部押在了这一件事上。
为了替他的女儿讨回公道。
我低下头。
“别哭。”父亲的声音有点粗。
“没哭。”
“你眼眶红了。”
“风吹的。”
父亲没再说话。
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事情没完。”
我抬头。
“霍家那边会来求和。来了之后,你不必见他们。”
“我知道。外祖母也这么说的。”
“还有一件。”父亲的语气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霍承衍被罢了世子之后,他那个庶弟……”
“霍承安?”
“嗯。你太皇太后之前跟你提过他?”
“提过。说他聪明隐忍,被韩氏排挤到庄子上养了十几年。”
父亲点头。
“这个人,我见过。”
“什么时候?”
“三天前。他从庄子上回了京城。我进宫之前,他到将军府来拜访过。”
我吃了一惊。
“他来找你?”
“来行礼。说是晚辈拜见。态度很恭敬,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上。”
父亲看着我。
“他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
“他说:’将军觉得,侯府还有救吗?'”
我沉默。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有没有救不看侯府,看人。”
“他呢?”
“他笑了笑。说了句’将军所言极是’,就告辞了。”
父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父亲觉得他来找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试探。”父亲直截了当,”他想知道裴家对侯府是不是赶尽绝。如果我说’没救了’,他就知道裴家要把侯府往死里踩。如果我说’看人’,他就知道裴家留了余地。”
“那他接收到的信号是——”
“裴家不想跟侯府结死仇。只要侯府换个当家人,一切可以重新来过。”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外祖母之前说的那些话……说等霍承衍自己把位置作没,等霍承安有资本回来……”
“你太皇太后跟你父亲想到一处去了。”父亲难得露出一点笑意,”这也是那天我进宫跟圣上谈的内容之一。”
“您跟圣上……”
“圣上也需要侯府稳定。一个倒了的侯府,对谁都没好处。但侯府不能再握在霍承衍手里了,需要一个新人。”
“霍承安?”
“嗯。不过还不是时候。霍承衍虽然被罢了世子,但还是侯府嫡子。霍承安是庶出,名不正言不顺。需要等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父亲看了我一眼。
“你那些匿名,是谁送来的,你想过没有?”
我一愣。
“想过。但没有头绪。”
“会不会就是霍承安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我全身激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