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厚同志，慌了。
我把手机扔到副驾。
窗外是十一月的天空，净净的，一朵云都没有。
我心情不错。
真的不错。
倒不是因为复仇的。
是因为那种被人小看了三十年、终于不用继续忍的轻松感。
像是穿了三十年的紧身衣终于脱了。
浑身通透。
到公司的时候，许嘉年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她手里端着一杯美式，脸上的表情很精彩——那种想笑又努力憋着的样子。
“怎么了？”
“苏总，您那个堂弟……收到您的红包了。”
“嗯。”
“他回了一条消息。”
许嘉年把手机递给我。
苏瑞的消息是：
“哈哈姐你还挺幽默的。”
后面跟了三个笑哭的表情。
但是紧接着，他又发了一条：
“对了姐，泽宇集团真是你的？不是你老公的？我看网上说法人是你啊？我刚查了一下……这个……你怎么没跟家里说过啊？哈哈，真厉害。”
连续三个”哈哈”。
在我的经验里，一个人连发三个”哈哈”，要么是真觉得好笑，要么是慌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苏瑞属于后者。
因为他的下一条消息画风突变：
“姐，你那个公司和盛辉供应链是什么关系啊？我看了一下股权结构好像……你方便的话咱们聊聊？”
来了。
这么快就发现了。
我还以为至少得等到明天呢。
看来苏瑞这小子，查股权结构的速度比他做生意的能力强多了。
许嘉年看着我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苏总，要回吗？”
“不急。让他再查查。多查一层，心态就多崩一层。”
许嘉年咬着吸管，点了点头。
然后她又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还有个事，苏总。苏家老宅所在那条街的那栋商业综合体，上周业主方挂牌出售，我按您之前的指示已经拿下了。过户手续今天走完。”
我接过文件，翻了一页。
商业综合体，建筑面积两万八千平，一层到五层是商铺。
苏家老宅就在这栋综合体正对面。
而苏瑞的盛鑫贸易公司，办公室就租在这栋综合体的四层。
我没有刻意要买这栋楼。
它真的就是恰好挂牌出售，恰好在苏家旁边，恰好苏瑞的公司在里面。
有时候命运这东西，幽默感比我还强。
“苏总，”许嘉年问，”租金要调吗？”
“不调。”
“哦。”
“翻倍。”
“……好的苏总。”
【第三章】
当天晚上，苏家群的消息终于消停了。
不是因为他们放弃了。
是因为他们在开紧急家庭会议。
我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妈给我打电话了。
“棠棠，你爷爷让你回来。”
我妈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她跟我说话是小心翼翼的、带点卑微的，好像觉得自己给我丢了脸。
但今天，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像是……忍着笑。
“妈，你是不是在笑？”
“没有。”她说，”我怎么会笑。你爷爷都快气出心脏病了。”
“那你为什么声音在抖？”
“我在憋。”
“憋什么？”
“憋了三十年了，今天差点没憋住。”
我妈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从嗓子眼里溢出一声极短的”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