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茶水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我看着爷爷。
看着他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看着他额头上瞬间渗出的汗珠。
我笑了笑。
真的只是笑了笑。
然后，我转身，拉开门，走了。
身后，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我关门的时候，听见茶杯碎了一个。
大概是二叔没端住。
【第二章】
我拎着箱子走到苏家门口停车场的时候，手机响了。
不是苏家人打的。
是我助理许嘉年。
“苏总，下午三点跟和瑞集团的并购会议，资料我已经发您邮箱了。”
“嗯。”
“另外，您让查的那个……苏瑞名下的盛鑫贸易公司，报告出来了。”
我打开车门，把箱子扔进后备箱。
“说。”
“净资产负两千三百万。名义上年营收八千万，但其中六千万的订单来自一个供应商体系，而那个供应商体系的母公司……”
许嘉年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愉悦。
“是您的。”
我发动汽车。
引擎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也就是说，苏瑞公司百分之七十五的业务，全靠我公司的供应链在撑着？”
“是的苏总。他自己应该不知道，因为中间隔了三层壳公司。但说白了，您要是打个喷嚏，他那公司就得进ICU。”
我踩下油门，从苏家老宅的车道上驶出去。
后视镜里，老宅的大门还开着。
姑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张着嘴，不知道在喊什么。
我没停。
“许嘉年。”
“在。”
“帮我办个事。”
“您说。”
“苏瑞那两百块的红包我没收，帮我给他回一个。”
“多少？”
“两百。”
“……啊？”
“备注写：’弟，这钱你拿着，别委屈自己。以后公司经费不够了跟姐说，姐给你批。'”
许嘉年在那头沉默了三秒。
“苏总，这是不是有点太损了？”
“损吗？我觉得挺温馨的。姐弟情深，懂不懂？”
我挂了电话。
车子开上了高速。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苏家的家族群。
九十九加的消息。
我瞄了一眼。
第一条是苏瑞发的：”姐刚才走得好急，我还没来得及送她。”
这条消息发出的时间是三分钟前。
也就是说，三分钟前他还在演好弟弟的人设。
第二条，也是苏瑞发的，一分钟前：”等下，泽宇集团……棠姐？”
第三条，是姑妈发的：”@苏棠 棠棠，你什么时候回来？姑妈炖了排骨汤，还没喝呢。”
排骨汤。
好家伙，我在苏家三十年，她炖过的排骨汤全是给苏瑞的，我连骨头都没啃过一。
现在倒排骨汤了。
消息还在刷。
二叔苏德发：”棠棠啊，二叔刚才嗓子不好，没来得及说话，其实二叔一直觉得爷爷的遗嘱应该有你一份的……”
表姐苏敏：”棠棠，我刚那朋友圈的照片里是有你的！我就是裁剪的时候手滑了！我重新发！”
手滑？
你裁得那叫一个精准，半头发丝都没给我留，这手要是去做外科医生能拿国家级奖。
然后，爷爷的消息来了。
一条语音。
六十秒。
我在高速上没法听，但光看那个六十秒的时长，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