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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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一下。
“不过他也不是拿那六十万给我买的,他有的是钱。他只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有道理。
我妈死了。
她觉得有道理。
“不过最让我不爽的是……”
她撇了撇嘴。
“他最后决定只给三十万的理由,居然不是因为我说的那番话。”
“那是什么?”
“他说他怕有一天那个老女人发现了真相,会离开他。”
她翻了个白眼。
“搞了半天,他还是在乎那个老女人。真是恶心。”
在乎。
他在乎我。
所以他让我妈死了。
因为他在乎我。
“不过也是她命大。”她摸了摸耳垂上的钻石耳钉,”三十万虽然不够,但好歹他做了个样子,那老女人到现在还把他当好丈夫呢。”
好丈夫。
我给他纳过鞋垫。
冬天暖气坏了的时候把唯一一床厚被子让给他。
每个月三千五的工资,拿出两千给他补贴。
我的好丈夫。
第五章
“你金主……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多久了?”
我控制着声音。
“他们结婚快十年了吧。”
“不是。你跟他,多久了?”
“哦。”她掰着手指头算,”23年六月十二号开始的。快两年了。”
23年6月12。
妈妈下葬的那天。
那天我一个人在殡仪馆门口站了四个小时,因为顾珩之说他要赶回杭州参加一个紧急会议,不能多留。
临走之前他抱了我很久。
“对不起,我连妈妈最后一面都没能陪你好好送。等我这个忙完,马上回来。”
他没有忙。
他去找了这个女人。
在我妈妈下葬的那天。
“六月十二?”我的舌头顶着上牙膛,”你记得很清楚。”
“当然了,那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纪念啊。”她笑嘻嘻的,”每年他都给我过。”
“你知道那天对他老婆来说是什么子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歪了歪头,”反正一个老女人的子,有什么好关心的?”
我的牙咬得很紧。
“你金主,也不关心?”
“怎么不关心?他可关心了。”
她拉长了语调。
“关心到他老婆连他是总裁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他老婆以为他是个月薪八千的打工仔,租着城中村的房子,每天挤公交上班。”
她笑出声来。
“其实他住江景大平层,出门有司机,公司大楼一整栋都是他的。”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老婆?”
“告诉了又怎么样?”她耸耸肩,”那女人的青春期早就过了。他说当初跟她在一起是因为穷的时候需要人作伴,现在有钱了,总不能还对着一张越来越旧的脸吧?”
机舱外的光透过舷窗照在她脸上。
她的皮肤的确好。
饱满、光滑、紧致。
曾经的我也是这样的。
十年前我也有人夸漂亮。
十年的出租屋、菜市场、幼儿园。
十年的早起、晚睡、一块钱一块钱地省。
我的皮肤了,额头有了纹路,眼周的笑纹越来越深。
“姐姐,说实在的。”
她的语气忽然诚恳了起来。
“你还年轻,底子也不差,做做护理的话不至于老得这么快。”
“护理很贵。”
“贵什么呀。”她甩了甩头发,”我每个月做水光针加热玛吉,我金主全报销。一个月的护理费都够你一年工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