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叶秀萍同学在吗？”
辅导员站在教室门口。
“在。”
“你出来一下。”
走廊里，辅导员手里捏着手机，表情不太好看。
“有人打电话到学院办公室，说你的录取资格有问题。”
“什么问题？”
“对方说你当年高中没正规毕业，是成人高考的同等学力，但你报名表上填的是普通高中学历。”
我心跳快了一拍。
“我填的没错。我高中是正常毕业的，后来参加的成人高考。两回事。”
“我知道，我查过你的档案了。材料没问题。”辅导员停了一下，”但是打电话的人说他是你前夫，要求学校复查。”
马国强。
“他还说了什么？”
辅导员犹豫了一下。
“他说你品行有问题。在婚内转移了二十多万给……一个男人。”
走廊里有学生经过，看了我们一眼。
“辅导员，那二十八万是我自己挣的钱，打给谁是我的自由。”
“我不是在调查你。我只是告诉你，这个电话来了，院里知道了。”
她看着我。
“你的学籍没问题。但是……以后尽量别让这种事影响到学校。”
我回到教室。
桌上多了一张纸。
A4纸，打印的。
马国强的朋友圈截图。
照片是老郑前两天在面馆拍的，我端着碗盆从后厨出来，围裙上全是油渍。
下面是马国强的配文：
“有人放着好好的子不过，非要四十多了去上大学。现在呢？在饭馆洗碗。这就是所谓的理想。”
三十七个赞，十几条评论。
“老马你算解脱了””这就是命””不听劝的人活该”
我认出了几条评论的头像。有我表姐。有我堂嫂。有我妈的邻居。
也有一条陌生人的留言：”四十二岁上大学本来挺励志的，搞成这样就没劲了。”
我把纸翻过去，扣在桌上。
旁边的男生侧过头来。
“叶同学，这谁放你桌上的？”
“不知道。”
“要不要帮你查查？”
“不用。”
他看了我两秒，缩回去了。
那天晚上回了出租屋。
手机里全是消息。
我嫂子的：别以为躲出去就没人知道了，全家都看到了。
我妈的：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表姐的：秀萍你真是让人碎了心。
马国强的：哟，大学生，碗洗得怎么样？
还有一条是老郑发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我微信。
一张照片。
马国强的店——”强哥烟酒行”——开业了。门口摆了花篮，拉了横幅。
老郑配了一行字：你看看人家国强，生意红红火火的。你呢？
我没回任何一条消息。
手机放在桌上。打开教材。
高数期中考试还有一周。
窗外有人在楼下吵架，隔壁的电视声音很大，水管不知道哪里在漏水，滴答滴答响。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面前这道微积分。
手机又振了。
是辅导员。
“叶秀萍，你明天来一趟办公室。李教授要找你，说你的期中试卷……他想跟你当面聊聊。”
第5章
“这道证明题，你用的不是教材上的方法。”
李教授把我的试卷翻开，指着最后一道大题。
“你用了拉格朗中值定理做了一个变形，绕过了标准解法里最繁琐的那一步。我教了十五年高数，没见过本科生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