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
她又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今天把那个帖子举报了，应该很快会删。”
03
“叶秀萍，你搞什么名堂？”
我哥站在出租屋门口，手里攥着一张银行流水的复印件。
马国强给他的。
“你进来说。”
“我不进去。你给我解释清楚，二十八万是怎么回事。”
“不解释。”
“什么叫不解释！你自己做的事你不敢认？”
“你听了马国强的一面之词就来质问我？”
“一面之词？白纸黑字的银行流水！二十八万！打给一个叫周芸的！”
他把那张纸拍在我门上。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这句话我已经是第三次听了。马国强说了一次，我嫂子说了一次，现在我亲哥也说了。
“信你的就好。”
他愣住。
“叶秀萍，我是你亲哥！”
“亲哥就应该先问我发生了什么，不是拿着别人给的东西来审我。”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最后一甩手。
“行。你既然不解释，以后马国强那边的事你自己兜着。别来找我，也别来找爸妈。”
他走了。楼梯上的脚步声很重，一层一层砸下去。
我关上门。
存折上的数字不会因为吵架变多。六万块撑四年，前提是有收入。
我去找工作了。
餐馆、超市、保洁公司。
跑了七家，有三家嫌我年纪大，两家不要，一家要晚班我有课来不了。
最后一家是巷口的面馆。老板娘五十出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洗碗加收桌子，一小时十二块。不？”
“。”
“每天几个小时能来？”
“上午没课的时候四个小时，周末全天。”
“你是那个四十多岁上大学的？”
消息传得真快。
“是。”
她哼了一声。
“活利索点就行。别像你们读书人，手上没劲。”
第一天洗了三百多个碗。手泡在碱水里，指缝裂开了口子，回到出租屋疼得握不住笔。
第二天继续去。
第三天的中午饭点，后厨正忙着，前面突然闹起来了。
“哎——兄弟们你们看！那是不是老马的前妻？”
我端着一盆碗从后厨出来。
老郑。
马国强的牌友，坐在大厅靠门的桌子旁边，筷子指着我。
旁边还坐了两个我认识的——都是马国强那伙人。
“真是她！叶秀萍！在这儿刷碗呢？”
老郑举起手机，对着我。
“别拍。”
“怎么了？嫂子——哦不，前嫂子，你现在不是自由了吗？出来打工挺好，自食其力嘛。”
旁边的人笑了。
“老马说你出去上大学，原来是出来洗碗啊？”
“这多好，大学生洗碗，学以致用！”
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看了一眼，缩回去了。没帮我说话。
我把碗盆放到水池里，洗完最后一个碗，擦手。
解围的方法只有一个。
不理他们。
回到后厨，老郑的声音还从外面传进来。
“等等，我给老马发一条——’你猜我今天在巷口面馆看到谁了？'”
快收工的时候，老板娘靠在门框上看我。
“你那前夫朋友来闹，影响我生意。”
“我知道。对不起。”
她叹了口气。
“你这个岁数出来不容易，明天还是来吧。但是——那几个人再来，你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