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阵仗,我上辈子见过。
上辈子他们就是这样堵住楼道,把我按在地上打的。
我后退两步,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准备反锁。
其中一个男人比我更快,一只脚卡进了门缝。
“跑什么?心虚了?”
“你们这是非法入侵。”
“非法?你害孕妇摔跤的时候怎么不说违法?”
王大妈从后面挤过来,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又响又脆,耳朵嗡嗡作响。
“贱货!我女儿在医院躺了一天,你倒好,躲在屋里享清福!”
“她去医院了?”
“你装什么?骨头没事但孩子差点没保住!大夫说受了惊吓胎心不稳!你赔!”
一个男人推开我家大门走进客厅,看见了直播设备——补光灯、支架、手机云台、背景布,还有准备发货的一箱箱产品。
“就是这些玩意儿发辐射的吧?”
“这些是直播——”
“砸了!”王大妈一声令下。
我扑过去拦。
老太太的擀面杖先砸在了补光灯上,灯盘从支架上断裂,碎片溅了一地。
两个男人掀翻桌子,云台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网纹。一箱护肤品被踢翻,瓶瓶罐罐骨碌碌地滚。
我被擀面杖扫在肩膀上,疼得蹲下去。
另一个女人揪住我头发往后扯。
“叫你害人!叫你害人!”
我挣扎着往门口爬,鼻血和着眼泪糊了一脸。
“你们别打了……我报警了……”
“报啊!”王大妈蹲在我面前,死死掐着我的下巴我看她,”你报啊,看是警察先来还是你先死。”
我看着她的脸,和上辈子最后看到的那张脸重叠在一起。
上辈子她也是这个表情,目眦欲裂,嘴唇发白。
门口传来皮鞋声。
刘坤来了。
他站在门口,不进来、不动手、不说话。双手在裤兜里,靠着门框。
像在看一场和他无关的表演。
“刘坤——”我冲着他喊,”你拦不拦?”
他推了推眼镜,淡淡开口。
“妈,差不多了,别过火。”
王大妈气喘吁吁地站起来,几个亲戚也停了手。
屋子里一片狼藉,碎玻璃、碎塑料、断裂的灯架。
直播间那点家当全毁了。
我瘫坐在地上,肩膀和后背钝痛。
刘坤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小琴的产检预约了三点,我先去接她。”
他转身的一瞬间,衬衫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离我不到一步远。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发消息的人备注名是一颗粉色爱心。
内容只有一行字:今晚1805。
他迅速按灭了屏幕,步伐没有一丝停顿。
但我记住了。1805。我们这层楼最尾巴上那间空置了两年的房子。
亲戚们一个个撤了。
我一个人蹲在废墟一样的客厅里,手在抖,嘴角有血腥味。
小琴从对面门里探出了半个身子。
她脖子上挂着一颗绿莹莹的石头,用红绳穿着,紧贴在锁骨上。
她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说什么,被刘坤拉了回去。
那颗石头在灯下晃了一下。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辈子被王大妈砍瞎右眼后,我在医院刷手机等手术。新闻弹窗推了一条——《多款”防辐射、负离子”养生饰品被检出放射性超标,已紧急下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