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拔网线。”
“啊？”
“没啥，说气话。帮我架一下补光灯。”
我用小叶家的网，勉强把攒的一批货播了出去。
效果差得可怜——在线人数从来没低过两百，今晚只有二十七个。
靠这点人硬撑了四十分钟，一单没出。评论区全是刷屏骂我的小号。
好不容易有个老粉下了一单，弹幕立刻炸了。
【有人居然买她东西？不怕买到辐射货吗？】
老粉悄悄退了单。
我关掉直播，在小叶家沙发上坐了很久。
第二天回到十八楼，刚出电梯就闻到一股酸臭味。
我家门口堆了两袋厨余垃圾，袋子破了，菜汁流了一地。
门上用红色油漆喷了三个字——滚出去。
张叔正好出门，看见我在那儿愣着，叹了口气。
“算了姑娘，小琴怀着孩子，你就忍一忍呗。”
“张叔，是她妈砸我门在先——”
“唉，我知道。但人家怀着孩子呢，万一出了事你担不起。”
他拎着菜篮子进了电梯，背影透着一股冷漠。
我正弯腰清理垃圾，身后传来皮鞋踩瓷砖的声响。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你一个人扫？要不要我叫保洁来帮你？”
刘坤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白色仪器，上面有液晶显示屏。
“这是电磁辐射检测仪，专业级的。你家门口的电磁辐射值是885微瓦每平方厘米。知道国家标准是多少吗？”
“我对你的破仪器没兴趣。”
“国家标准是40微瓦。你超标了二十多倍。”他自顾自地说，”我一会儿把检测数据发到群里，让大家看看谁才是辐射源。”
“这仪器是假的，你自己调的数据。”
他笑了笑。
“你说假的就是假的？这个品牌你可以上网查，有国家质检认证。”
推了推眼镜。
“当然——你已经没网了，搜不了。”
我一把抢过那个仪器翻了翻，背面的标签印着英文和条形码，看着像那么回事。
但液晶屏上的数字在静止状态下依然在跳。不是在检测，是在循环播放预设数据。
“你的仪器是假的。”
“你可以这样认为。”他拿回仪器，”但邻居们会信。”
他扬了扬手机。
“对了，我刚跟你房东通了电话。你的租约下个月到期，他说不续了。”
“你凭什么联系我房东？”
“他是我大学同学。这楼里住着谁、谁在租房，我比物业清楚。”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像想起了什么。
“你那个朋友，三楼的吧？你昨晚在她家播的。”
浑身一僵。
“我已经跟三楼的邻居打过招呼了。谁敢借你WiFi，谁家门口每天都会多两袋垃圾。”
他走了。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门口，手里还攥着破垃圾袋，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
手机响了，我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小叶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家门口被人泼了红油漆，喷了俩字——帮凶。”
“小叶，我——”
“我老公不让我帮你了。对不起，你别来了。”
04
“就是她，就是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差点害死我外孙！”
王大妈站在楼道口，身后跟着五六个人。
两个中年男人膀大腰圆，一个白头发老太太拎着擀面杖，还有两个女的叉着腰在后面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