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想要找好看的科幻末世小说？《风起星河》绝对是不二之选！五星良好市民笔下的林衍苏微魅力十足，小说作者是五星良好市民，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106259字，绝对值得一读，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
风起星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听证会在公会总部塔的第二十七层，刚好在灵修公会的行政区和安全部的管辖范围之间的交界线上。温不言选这个楼层并非巧合——二十七层在公会章程里被定义为民政审查中立区。安全部的人不能在中立区主动启动CCI比对。他们只能坐在听众席上，看。
听证室不大，大约能容纳四十个人。正前方是一张长桌，坐着三个审查官。中间那个，灵脉管理部的代表。左边，融合分会的代表，林衍在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的徽章：和白朔当年在融合分会用的是一样的编号前缀。右边，安全部的观察席，名义上不算审查官，但他的终端连接着身后的整个安全部档案系统。
温不言坐在林衍左侧。他面前摊着一张便携式灵能终端，屏幕上是他从来的船上就开始准备的第三类问题。现在这些问题的条款已经被他重新归类了至少七遍。
“审查开始。”中间的审查官，一个五十多岁的灵脉管理部官员，头发灰白但修剪得很短，敲了一下桌面上的灵能感应器。
“本次听证会的审查对象，林衍。注册编号TK-2281-2149-X。于星历2164年以证人保份进入天元星。审查目的：确认其公会注册身份的合法性基础，以及其灵修路径选择的自主权。”
他没有说”第十七号实验品”。没有说”YH-003″。审查通知上的措辞是标准的法律术语，把敏感的东西埋在不起眼的词汇里。
“第一个问题，”融合分会的代表开口了。这个人四十出头，脸上的表情和温不言很像——分会议席上的老手。他知道桌上每一个人的立场。”你的身份档案，在铁屑三号矿区分站的系统里是两年前录入的。但录入依据是你的口述，而你自己承认无法确认真实性。你怎么证明你不是一个利用空白档案混入公会的非法人员？”
林衍看了温不言一眼。温不言用指尖在终端上点了一行，意思：”我来。”
“据公会审计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三款，”温不言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之间的间隔很均匀，像在念一份他看过三十遍的报告，”当审查对象的身份档案存在空白时，如果该对象同时是审计案的涉案证人，则该空白不得被用为’非法身份’的判定依据，除非审计案已结案。目前铁屑三号审计案的级别为灵脉管理部评定的三级异常，三级及以上的案件，所有涉案证人在结案前享有临时合法身份。这是公会的法律，不是我的解释。”
融合分会的代表抿了一下嘴角。他不是惊讶，他是知道这条法律，但他在等温不言说出下一句。
“林衍的证人保份，是在审计调查启动的同一天由灵脉管理部正式注册的，”温不言把终端屏幕翻转过来，上面是那份文件的副本。”注册编号和当前公会注册身份编号在系统里处于并联状态。也就是说，不是临时保护，是注册身份的合法基础之一。你问他如何证明自己’不是非法人员’，答案不在他的口述里。在他的审计案证人编号里。”
灵脉管理部的审查官点了头，确认这个论据在档案上成立。
融合分会的人没有追这个问题。他换了一个方向。
“你的入门考核成绩，SS级。第三阶段回响室的意识深度评估，A+。据系统记录，你在第二阶段对抗任务中的CCI表现约为8-10。但你的注册CCI是17.2。差了接近一倍。你能否解释，你在考核期间为何隐藏了真实CCI？”
这个问题，林衍等了一个星期。
“不是隐藏。是选择。”他说。语气很平。”对抗任务的模拟生物在初始阶段会测试考生的灵能输出上限，它的攻击强度基于测量结果来设定。如果我一开始就展示全部CCI，后续的攻击强度会被设置为以CCI 17为基准。而我当时，不知道它的招是什么形式。所以我选择先不展示全部输出，用较低的CCI看它的攻击模式。等确认了模式，再决定用多少力量应对。”
“所以你承认你故意让系统读到不准确的数据。”
“不是不准确。是不完整。系统在初始测试阶段读到的是我的’应激反应水平’，不是我的’上限’。而当它进入数据回传期之后，我展示了更高的输出。系统在攻击阶段的评判里，用的不是我初始的被测数据。是我之后的策略数据。SS级的评定，不是在初始阶段评的。是在整场对抗之后。”
安全部的观察席上，那个人在终端上打了一行字——查询，不是记录。他打开了CCI模式比对，林衍的对抗任务频率和YH-003的异常档案之间的比对。但屏幕上跳出来的结果，和在回响室门口那次一样：重合率低于阈值。玄微子的掩膜还在。
融合分会的人停了一下。他的问题被林衍用规则本身挡回去了，对抗任务不是力量测试，是策略测试。系统给的评分是SS，SS本身就证明了策略选择的合理性。要求一个SS级考生解释他为什么用策略，等于要求一个审计员解释他为什么要看证据。
他没有再问对抗任务。
“第三个问题，”灵脉管理部的审查官说。”你的灵修路径，系统在考核之后标记了’融合·待进一步评估’。融合路线在灵修公会不是没有。但融合天赋在注册考生中极为少见。你的档案里，没有记录你的融合天赋是何时、如何产生的。你在注册时是否声称你的融合天赋为天然形成？”
来了。玄微子说过，天然天赋和植入实验品的注册身份差异，会在一个问题上被精确地切开。就是这个。
“是。”林衍说。”我在矿星上的感灵过程中，灵修视域和信息感知是同时出现的。不是我选择的，是它们自然并行了。”
他没有说谎。他确实不知道融合种子是植入的，不是说不存在于他的意识底层，而是他从未在感知层面体验过”被植入”的过程。那颗种子在母胎里就被放进去了，对他自己的意识来说，它就是天然的。
但他的用词，”自然并行”，在法律上是精确的。公会法律对”天然天赋”的定义是：灵修路径能力的出现不受人为预。林若微的预发生在林衍的意识成型之前，不在他意识体验的时间范围内。所以他对自己的意识体验来说，它们确实是”自然并行”的。
灵脉管理部的审查官在终端上调出了公会法律中关于融合天赋持有者的路径选择权条款。”公会法律第六条第四款，”
温不言截断了他。”第七条第一款。路径选择权，天然天赋持有者拥有全部自主权。非法实验产品的受害者，路径选择权由所属分会决定。”
“你引用的条款，”
“你引用的第六条第四款是关于已注册融合路线灵修者的分会管理权限，不是关于路径选择权的初始授予。第七条第一款，天赋持有者自主权，是优先级更高的条款。”
融合分会的代表没有入。他的嘴角抿得更紧了——被一个审计员在法律层面上精确地拆了每一步。他本来想在第六条上留一个口子，如果林衍被归到”分会决定”那一类，融合分会里的白朔盟友就能影响他的灵修路径分配。但温不言把口子焊死了。
安全部的人又打了一行字，查温不言在公会审计档案里的记录。屏幕上跳出来的结果是：温不言，灵脉管理部注册审计员，独立职能，审计记录覆盖公会所有分会。下面一行：此人审计合规率，百分之百。二十五年的审计生涯，没有一次程序违规。安全部的人把终端放下了——在这个人的程序面前找不到缝隙。
灵脉管理部的审查官沉默了片刻。他翻了翻桌面上的文件，在消化温不言刚才的法律嵌套。
“审查会的初步结论，”他说。”林衍的注册身份合法性，确认。身份基础由证人保护法则和入门考核通过双重保障。证人保份有效期，至铁屑三号审计案结案。结案后，注册身份的独立合法性将基于入门考核成绩和路径初始化结果。”
“灵修路径选择权，确认由林衍本人持有。路径初始化，将在本次听证会结束后由公会路径分配系统正常处理。融合天赋的标注，维持’待进一步评估’。评估结果不影响路径选择自主权。”
“安全部的补充监控，维持现有等级。YH-003相似档案的比对，不升级。”
第三句，”安全部的补充监控维持不升级”，不是审查官自己加的。是灵脉管理部的代表在最后半分钟里做了一个决定。他在听证会的中途收到了安全部的一条推送，请求将林衍的监控等级从”相似档案”升级为”关联档案”。推送依据是：林衍在回响室中的意识频率和三年前的异常记录存在边缘性重合，虽在阈值以下但接近阈值上限。灵脉管理部的审查官看了那条推送，然后把屏幕关掉了。不是拒绝了安全部。是拒绝了一个在中立区提出的、没有足够法律依据的升级请求。
安全部的人看到了。他没有抗议。因为中立区的规则是：升级请求必须在听证会结束之后通过正式审查程序提交。审查官只是执行了规则，但他执行的方式让安全部的人知道：这个人不是白朔的。他是灵脉管理部的人。
听证会结束了。
温不言把终端的条款列表收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第三类问题里的十七条被全部划掉。没有被问到，但被他的准备全部覆盖了。
“你准备好第三类问题的十七条，他们只问了三条。”林衍说。
“对。因为准备十七条，不是为了让他们全问。是让他们在问出第四条之前，自己先知道问。”
走廊外面，灵脉管理部的代表从后面追上来。他看的是林衍。
“你的融合天赋，”他说。声音比审查时低了。”我在终端上查了你的回响室数据。不是安全部那份，是系统底层的原始频率。安全部的比对只看CCI，但原始频率里有别的。你到底在回响室里触发了什么？”
林衍没有回答。他不确定这个人的立场。
“我不需要答案。”审查官说。他把自己的终端收进袍子口袋。”但如果有朝一安全部把你的档案从’相似’升到’关联’，那时候能帮你的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审计员的独立程序，”他看温不言，”，你已经有了。另一个，路径初始化之后你的分会归属。融合分会里白朔的席位还在，但融合分会不是只有白朔。有些人帮你母亲做过研究。他们不知道你回来了，但他们会知道。”
“你是谁？”
“灵脉管理部，杜参。不是你母亲的朋友。但我是她帮过的人。她在十六年前帮灵脉管理部修了一台灵脉监测阵列，不是正式委托，是她路过时顺手修的。那台阵列，在铁屑三号上。你在矿星上感知到的灵脉波动，有一部分经过了那台阵列的灵纹过滤。”
林衍脑子里一条线连上了。矿星上，他第一次开灵修视域的时候，在那条废弃矿道深处感知到的灵脉波动。那些波动的频率结构不太对——经过了一层人工编码的灵纹过滤，不是天然灵脉的频率。他当时以为是压制阵列的残存效应。现在知道，是林若微修过的那台监测阵列。
“白朔的人知道阵列是她修的吗？”
“不知道。他们只知道那台阵列在十六年前被一个路过的Lv.8维护过，但阵列的维护记录被林若微用她的编码方式锁了。除了她，没有人能解锁那份维护记录。包括安全部。”
“不对。”林衍说。”解锁维护记录，不需要林若微的编码。需要的是她的融合种子。她的编码方式是叠加，和我在回响室里触发的残存意识编码方式是同一种。而我，读得懂那种编码。”
杜参看了他片刻。然后他从袍子内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灵能卡，灵脉管理部的内部维护工卡。卡面很旧，使用了很多次。他把卡递给林衍。
“铁屑三号上那台阵列的维护记录终端，在灵脉管理部的档案库里。这个卡可以让你读，但不是现在。等你路径初始化之后，等你在公会系统里有了稳定的分会归属。那时候你再回来找我。或者不来。但卡你拿着。”
林衍接过工卡。和谢渊的林若微纸条、玄微子的父亲的棋谱、以及陆衍之的双坐标，一起叠在口口袋里。第四张了——灵能编码卡，和纸一样薄。
“你帮她是为什么？”林衍问。”一台旧阵列，不需要Lv.8来修。”
杜参把公事包夹在腋下。他年纪不小了，五十多，但肩膀还保持着灵脉工程师的下现场习惯，微微前倾。他在走回电梯的途中说：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路过灵脉管理部的时候不会先把’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列在第一个问题的人。她来修那台阵列的原因，是她在冰川上做实验的时候发现阵列的灵能频率偏差了零点零三个百分点。不是偏差零点三，是零点零三。整个灵脉管理部没人发现。她是路过。顺便。”
电梯门打开。杜参走进去之前，回头，看林衍，说了一句和调查官身份不太匹配的话：”零点零三。她是对精度上瘾的人。你，”他指了指林衍左前臂那个旧活灵纹疤的位置，”，你身上那道疤是她做实验留下的吧？那台阵列的维护记录里有一段高频波动，频率和你那道疤的灵纹频率基本一致。”
林衍把袖子往下拉了一下。没有回答。
“拿去给安全部看的话，他们可以直接把你的YH-003从’相似’升到’确认关联’。”杜参说。然后他把电梯关上。”但你在听证会上用的是’天然天赋’，不是在台上，是在你回答’自然并行’的时候。那两个字，就把证据链切断了。天然天赋不需要解释灵纹疤，任何人被灵能冲击波擦过后都可能留灵纹疤。没人能证明疤是从融合实验来的。他们能猜。不能证明。”
电梯门关上。杜参的灵能频率在电梯井里往下沉，灵脉管理部的办公室在总部塔的更低层。温不言站在走廊上，看着林衍。
“他在听证会上拒绝安全部的升级请求，是因为他查了铁屑三号那台阵列。”温不言说。”不是因为旧交情。是因为他知道了那台阵列是你母亲修过的，而他在安全部替你挡的那一刻，就已经选择了站队。不是站在你这边，是站在她修过的那组灵纹上面。”
“审计员也会讲’站队’这种词？”
“会。”温不言说。”在需要归档的时候。”
听证会的正式结论在一小时后发到了林衍的个人终端。和他预期的一样，合法性确认，路径选择权自主。总结论上的措辞和杜参在听证会上念的几乎一样。
但下面多了一行，来自公会路径分配系统的自动推送：
“路径初始化进度，百分之七十三。预计完成时间：今晚二十二点整。”
二十二点整。三个小时后。
林衍站在总部塔第二十七层的观景走廊上。走廊的整面外墙是灵能编码玻璃，和图书馆一样的半透明。天元星在他脚下的距离是两千多公里，不是近地轨道，但已经能看清整个行星的弧线。蓝色的大气。两颗被灵能交通线缠绕的卫星。公会总部塔的阴影在行星表面投下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暗斑。
叶尘发了一条信息，是频道编码。他在回响室底层矩阵里又扫到了一条新的残存数据，是他人的。一个三年前和他哥同期进入回响室的安全部异常名单，编号SA-0191。叶尘说数据显示SA-0191的CCI模式和他哥的”周期性呼吸”特征部分重叠。并非同一个基因源，但在同一个基因路线族群里。
一个被白朔的算法筛走的人。七人中的第三人。
林衍回了三个字：”晚点来。”
三个小时后，路径初始化。后天，灵修路径分配完成之后，他可以申请公会的外门训练资格。外门，在千山考区以外，是公会总部塔和天元星地面上的正式灵修训练。在那里，他会遇到更多被六条路线选中的人。也会遇到更多被白朔的算法标记的人。
他把终端关了。观景走廊外面的群星在真空中没有闪烁，没有大气层的扰动。星光是绝对的静止。只有一枚，极远处的深空方向，有一颗以固定频率在闪烁的光点。那是信标。
他的父亲。
他在走廊玻璃上，用指尖按了一下那个方向。灵能编码玻璃在他的手指下留下一道极短的、不明显的灵纹残余，和他左前臂上的活灵纹旧疤频率一致。是标记。
手放下来。走廊空了。天元星的弧形地平线在灵能编码玻璃上反射了两圈淡蓝，和千山考区四野的灵能屏障一样。但这一层不围。它只是亮着。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