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从西装内衬口袋里摸出一个藏青色的丝绒盒子。
纯白色丝绸内衬上,静静躺着一对切割完美的祖母绿耳环。
灯光打在宝石表面,折射出幽幽的绿。
和梦里那双手捏着的,一模一样。
“我们家传给儿媳妇的传家宝。”
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脸颊贴着我的耳朵。
“你以前天天戴着的。”
“重新戴上它吧。”
他冰凉的手指捏着钢针一样细的耳环扣,朝我的耳垂凑过来。
我偏过头站起身,拉开距离。
“医生说我耳朵后面的伤口还在发炎,不能碰金属。”
我指了指耳后那块还没脱落的纱布。
他举着耳环的手停在半空。
窗外的月光斜打进卧室,把他的半张脸切进阴影里。
他的视线一寸一寸往下移,最后黏在我的耳垂上。
那几秒钟里,他连眼睛都没有眨。
不是在看人。更像在盯着一件裂了的瓷器,打量着该从哪里下手修补。
我在看他的眼睛。
他在看我那个光洁平整,从来没有打过耳洞的耳垂。
“没关系,不急。”
他收拢五指,将丝绒盒子重新合上。
嘴角重新扬起来。
“等你好了再戴。”
院子里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我站在二楼窗帘后面,看着他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出大门,开往分公司的方向。
这栋别墅的三层和二层我已经翻遍了。
只有地下室最深处的那个杂物间,从来没有对我敞开过。
我踩着拖鞋走下楼梯,穿过湿的地下长廊,停在那扇布满铁锈的门前。
门锁是最高级别的六位密码电子锁。
红色的键盘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我抬起手,按下他的生。
长长一声错误提示音,红灯连闪。
再按结婚证上的领证期。
还是错。
手指悬在按键上方,指尖已经被金属冰得发麻。
脑子里那个挥不掉的画面又浮上来。
那个背影和我几乎一样的女孩,坐在满蜡烛的生蛋糕前。
他笑着给她戴上祖母绿耳环。
蛋糕上写着几个清晰的数字。
我鬼使神差地抬手,按了上去。
绿灯亮了。
厚重的铁门弹开一条缝。
里面没灯。
空气里全是防剂的味道,浓得呛鼻。
我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按下去。
房间正中只有一个半米高的防保险箱,箱门虚掩着,没上锁。
我蹲下身,拉开沉重的箱门。
没有别的女人的内衣,也没有偷情的聊天截图。
最底层的防垫上,只躺着一张发黄的塑封照片,和半截被暴力撕开的文件袋。
我抽出那张照片。
白炽灯的光惨白地打在相纸上。
一家四口。
我的亲生父母站在后排。前排站着两个女孩。
一模一样的身高,一模一样的眉眼,连嘴角的弧度都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唯一不同的是……
左边那个女孩笑得明艳张扬,耳朵上戴着那对翠绿得能滴出水的祖母绿耳环。
右边那个女孩局促地捏着衣角,笑得温软安静。
耳朵上光洁平整,没有耳洞。
我的手开始抖。
把照片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