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松开手，退后一步，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失望。
“行了，”柳氏转过身，”头面擦好了就送过来。别磨蹭。”
沈玉蘅把头面擦好，用绸布包好，送到柳氏面前。柳氏接过去，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带着丫鬟走了。
正院安静下来。沈玉蘅站在原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脚边。她低头看着那片光，突然伸出手，让阳光落在掌心。
暖的。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她收回手，转身走出正院。经过花园时，她听见有人在说话。
“那个庶女还在府里？”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
“在呢，”另一个声音回答，”关在后院暗室里，十年没怎么见光。世子留着她，听说有用处。”
“什么用处？”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她姐姐在太子府得宠了，世子可能想拿她做文章。”
沈玉蘅的脚步没有停。她绕过花园，回到后院，推开暗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光线被隔绝在外。
她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角落里，蹲下来，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她的肩膀在发抖，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很久之后，她抬起头。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摸到一块松动的砖。她把砖抠出来，里面是一个小洞，洞里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她把册子拿出来，翻到最新一页。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一丝微光，她用指甲在纸上划了一道痕。
第十年。第三千六百五十天。
她把册子放回洞里，把砖重新塞好。
然后她走到枯萎的兰花旁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还泛着绿意的叶子。
“快了，”她低声说，”再等等。”
暗室外面传来脚步声。沈玉蘅迅速站起来，退回到角落里，低下头，恢复了那副沉默而驯顺的样子。
门被推开，是萧衍。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很高，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出来，”他说，声音平淡，”跟我去一个地方。”
沈玉蘅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去。
萧衍带她穿过侯府的后门，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马车走了很久，最后停在一座宅院的后门前。
沈玉蘅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门匾上写着两个字：太子府。
她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萧衍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今天，”他说，”你去见你姐姐。”
第三章 姐妹重逢
太子府的后院比沈玉蘅想象中要大。
她跟着萧衍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每一道门都有人守着，看见萧衍就低头行礼，目光扫过沈玉蘅时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
萧衍的脚步很快，沈玉蘅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的膝盖上有旧伤，走快了会隐隐作痛，但她咬着牙没有落后。
“到了。”萧衍停在一座小院前。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琴声。那琴声断断续续，像是弹琴的人心不在焉，时不时停顿一下，又继续。
萧衍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种着一架紫藤，花期已过，只剩下浓密的绿叶。紫藤架下摆着一张琴案，一个女人坐在琴案前，手指按在琴弦上，没有动。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裙子，头发松松地挽着，没有戴任何首饰。她的脸很白，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但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