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棠,作业借我抄一下,来不及了。”
“希棠,今天你帮我值吧,我约了人。”
我全都答应,心甘情愿,甚至觉得这是一种信任,她把事情交给我,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直到有一天,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林希棠,你们班的板报怎么还没出?这周评比,你们班倒数第一。”
我愣住了。
板报?那不是苏晚负责的吗?
“苏晚说交给你了,你不知道?”班主任皱起眉,“她上周就跟我说你主动要负责的。”
我没有主动要过。
但看到苏晚在教室门口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咽下了所有解释,替她背了这个锅。
放学后我一个人留在教室画板报,画到天黑,手冻得通红。
苏晚路过教室门口,探进头来说了声辛苦了,然后跟同学有说有笑地走了。
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想,她至少还记得打声招呼。
2
大学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她却变本加厉。
大二那年,苏晚深夜打电话过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男朋友劈腿,她不想活了。
我吓坏了,连夜买了高铁票,三个小时的夜车赶到她的城市。
找到她的时候,她蹲在宿舍楼下,妆花了一脸。
我陪她坐了一整夜,听她翻来覆去骂那个男生,给她擦眼泪,买热牛,帮她分析感情哪里出了问题。
凌晨四点她才肯回宿舍,我在她寝室楼下的椅子上靠了两个小时,天亮后浑身发烫,额头滚烫,烧到三十九度。
苏晚翻出自己的退烧药给我,语气不太好:“你怎么这么弱啊,熬个夜就发烧了。我还想让你陪我吃午饭呢,你这样怎么去?”
我没有吃午饭。
我烧得迷迷糊糊坐高铁回去,在车上吐了三次。
发消息给她,只回了一个哦字。
第二天她在朋友圈发了和男友和好的消息。
从头到尾,她没问过我退烧了没有。
而我需要她的时候呢?
大四找工作,海投简历石沉大海,我焦虑到整晚睡不着,给她打电话,她接起来第一句话永远是又怎么了。
语气里的不耐烦隔着话筒都能烫伤人,我说了几句,她就说“行了行了,你自己调整心态吧,我这边有事”,然后直接挂了。
去年我租房被中介骗了押金,想让她陪我去理论,她说周末约了人。
我一个人去的,被中介骂了二十分钟,灰溜溜出来,发消息给她,她回了个抱抱的表情,然后立刻发来一个砍价链接。
这就是我们八年的友情。
我一直觉得是自己不够好,不够有趣、不够开朗、不够值得被人喜欢,所以苏晚是我唯一的选项。
我小心翼翼维持着这段关系,像捧着一个随时会碎的玻璃杯,不敢用力也不敢放手。
直到今天晚上。
那个砍一刀的链接,第83次。
我加班到九点半,手头还有份报告没做完,她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像命令仆人:“你磨蹭什么呢?有什么事这么重要,赶紧给我点一下!”
我说在加班,她的态度立刻硬了,直接甩出绝交两个字。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
我说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大概是没想过我会同意。
然后她扔出那句诛心的话,挂断电话,留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手指还放在键盘上,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