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喜欢阅读都市高武小说，那么一定不能错过忘忧诀。这本小说由知名作家华哥大师创作，以云棠沈惊鸿为主角，讲述了一段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小说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让读者们沉浸其中，难以自拔。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278224字，快来一探究竟吧！
忘忧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镇魔塔回来之后，云棠的修炼速度再次加快。
不知道是因为那枚黑色令牌的作用，还是因为在塔中与守塔人的灵力产生了某种共鸣，混沌体的淬炼效率比之前提升了将近一半。第四层淬炼在回外门的当天晚上就完成了，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整整两天。
第五层淬炼紧接着开始，这一次混沌之力从血肉渗透进了脏腑。
如果说经脉淬炼是，骨骼淬炼是锤击，血肉淬炼是万针穿身，那么脏腑淬炼就是五脏六腑同时被扔进了熔炉。心脏、肝脏、脾脏、肺脏、肾脏，每一个器官都在混沌之力的灼烧下发出剧烈的疼痛信号，那种痛不是外面来的，是从身体最深处、从生命最核心的位置爆发出来的，躲不开也逃不掉。
云棠在那间狭小的石屋中盘腿坐着，额头上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灰色的弟子服湿了又、了又湿，在身体表面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盐霜。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偶尔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闷哼泄露了她正在承受的痛苦。
上铺的圆脸姑娘半夜被她的闷哼声吵醒，探头看了一眼，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昏暗的油灯光中，云棠全身笼罩着一层灰色的光晕，皮肤上那些灰色的纹路比之前更加明显了，从脖颈一直蔓延到手腕，在暗红色的油灯光中看起来像是什么诡异的图腾。
“云棠，你……你没事吧？”圆脸姑娘小心翼翼地问。
云棠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回答不了。她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控制混沌之力的运转上，这时候分心说一句话，混沌之力就有可能失控，轻则脏腑受损，重则经脉寸断。
圆脸姑娘见她不答话，也不敢再问，缩回了被窝里，用被子蒙住了头。石屋里其他几个女弟子其实也都醒了，但没有人出声，都假装还在睡觉，只是呼吸声一个比一个轻，耳朵一个比一个竖得高。
第五层淬炼持续了五天。
五天之后，云棠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整个世界变清晰了。
不是视觉上的清晰，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感知上的清晰。她能感觉到石屋中每一个人的心跳频率，能感觉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方向，能感觉到地下三尺处一条灵脉的脉动。混沌之力淬炼完脏腑之后，她的五感被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以前需要用神识才能感知到的东西，现在直接用身体就能感知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表面那些灰色的纹路在第五层淬炼完成后变得更加密集了，像是一张细密的网覆盖在她的全身。但奇怪的是，这些纹路在白天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在黑暗中才会发出微弱的灰色光芒。
按照忘忧诀的记载，炼气篇的九层淬炼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经脉淬炼，一到三层；第二阶段是骨骼淬炼，四到六层；第三阶段是血肉脏腑淬炼，七到九层。她现在处于第二阶段向第三阶段过渡的位置——骨骼淬炼完成了，脏腑淬炼也完成了，还差血肉淬炼的最后三层。
第五层完成的当天下午，孟青山来找她。
“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了。”孟青山站在石屋门口，上下打量着她，浓眉微微皱着，“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了。”
云棠靠在门框上，阳光照在她脸上，将她清丽的眉眼映得格外分明。她的皮肤比一个月前更加白皙，白到几乎透明，可以看见皮肤下细微的血管和那些隐隐约约的灰色纹路。她的眼睛也变得更加明亮，瞳孔深处时不时闪过一丝灰色的光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转。
“修为还是炼气初期。”云棠笑了笑，“别被外表骗了。”
孟青山摇了摇头，表情复杂。他在外门待了七年，什么样的弟子都见过，但从来没有见过像云棠这样的人。一个月前她刚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废物，连他也不例外。她挑战他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她是在自取其辱。
可现在，他已经不敢再用“废物”这个词来形容她了。不是因为她打退了他三步，而是因为她的进步速度太恐怖了，恐怖到让他这个在外门混了七年的老油条都感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
“你当初说三个月筑基。”孟青山的声音有些发，“我现在觉得，你可能两个月就够了。”
云棠没有否认。按照目前的进度，六十三天完成九层淬炼是完全可能的，甚至可能提前。忘忧诀的修炼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尤其是从镇魔塔回来之后，淬炼效率的突然提升让整个时间表都向前移动了。
“你那株洗髓花什么时候到？”云棠问。
“明天。”孟青山说，“我让人从坊市带回来的，品相不算最好，但够用了。你用它泡澡的时候注意控制水温，太热了药效会散，太凉了吸收不了。泡一个时辰就行，别泡太久。”
云棠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孟青山这个人，表面粗犷，内里却细致得很。洗髓花这种加速经脉淬炼的灵药在外门是稀罕物，市面上至少值五十块下品灵石，以孟青山在外门的收入，这差不多是他两个月的积蓄。
“孟师兄。”云棠叫住正要离开的孟青山，“等我筑基了，我帮你解决丹田的旧伤。”
孟青山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的丹田旧伤已经在云棠的指点下开始治疗了，但效果很慢，因为他没有足够的灵石去买对症的丹药。一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每个月的供奉就那么几块灵石，连修炼都不够用，哪有余钱去治旧伤？
“你知道治好我的丹田需要多少钱吗？”孟青山苦笑了一声。
“一百块中品灵石。”云棠说，“或者一枚洗髓丹。”
孟青山愣了一下。一百块中品灵石，对他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他十年的供奉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洗髓丹更是别想，那是内门筑基弟子才有资格申请的丹药，外门弟子连见都见不到。
“等我筑基了，我帮你弄到洗髓丹。”云棠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早上吃什么”，没有任何炫耀或夸张的成分，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觉得一定会实现的事实。
孟青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云棠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了。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宽阔，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云棠看着他的背影，弯了弯嘴角。她不是在说空话。洗髓丹对现在的她来说确实遥不可及，但等筑基之后就不一样了。混沌体的筑基修士，战斗力至少是普通筑基修士的三到五倍，到时候她可以接宗门的高级任务，可以进入秘境寻找宝物，可以去坊市做买卖。一百块中品灵石，对筑基修士来说不是什么天文数字。
她欠孟青山的人情，一定要还。
第五层淬炼完成后的第二天，洗髓花送到了。
孟青山亲自送来的，用一块灰色的粗布包裹着，打开之后是一株通体紫色的灵花，花瓣细长如兰，花蕊处有一滴晶莹的露珠状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洗髓花的品相确实不算顶级，但也不差，放在外门已经算是难得的宝贝了。
“我在后山找到了一处天然温泉，灵气浓度比外门其他地方高不少。”孟青山一边带路一边说，“平时很少有人去，你可以放心用。我在温泉周围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阵法，有人靠近会提醒你。”
云棠跟着他穿过外门的石屋群，越过一条涸的河床，爬上一座长满了松树的小山丘。山丘的背面，在一棵巨大的老松树下，有一个天然的温泉池，池水清澈见底，冒着微微的热气，池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水雾。
温泉不大，大约只有一间石屋的大小，四周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老松树的系从石壁上垂下来，像是天然的帘幕。阳光从松针的缝隙中漏下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个温泉被笼罩在一片幽静而神秘的氛围中。
“我就在外面守着。”孟青山说完就转身走了，魁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松树林中。
云棠脱去衣衫，将那株洗髓花放入温泉中。紫色的花瓣遇水即溶，整池清澈的温泉水在顷刻间变成了淡淡的紫色，甜香之气变得更加浓郁，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泰。
她走进温泉，在水池中央最深的地方坐了下来，水面刚好没过她的肩膀。
紫色的药液将她整个人包裹住，药力透过皮肤渗入体内，与她体内的混沌之力产生了剧烈的反应。洗髓花的药效是加速经脉淬炼，原理是用药力经脉，使其在短时间内变得更加活跃、更易吸收灵力。但这种对经脉本身是有损伤的，使用洗髓花的人必须在药效发作的同时用灵力修复被损伤的经脉，一伤一修之间才能达到淬炼的效果。
换句话说，用洗髓花淬炼经脉，相当于一边拿刀割自己一边给自己上药。
云棠咬着牙，将混沌之力运转到极致。丹田中的灰色气旋疯狂旋转，混沌之力沿着经脉奔涌而出，所到之处，被洗髓花药力得千疮百孔的经脉在混沌之力的滋养下迅速修复，修复后的经脉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但也更加敏感。
疼痛从全身每一条经脉中同时爆发，云棠感觉自己像是被千刀万剐。
她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温泉中的紫色药液在她周围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紫色的漩涡，大量的药力从漩涡中涌出，不断地注入她的身体。
混沌之力和洗髓花的药力在她体内激烈地碰撞、融合、转化，经脉在一伤一修的循环中复一地强化。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药力终于耗尽的时候，温泉中的紫色已经褪去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颜色还残留着。
云棠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经脉——
她感知了一下体内的状态，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一个时辰的洗髓花淬炼，效果竟然相当于平时十天的修炼。第六层淬炼的进度直接跳过了将近一半，距离完成第六层只差最后一个关卡了。
洗髓花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
从那天开始，云棠每天都会去温泉修炼一个时辰。洗髓花一株可以用三次，孟青山给了她五株，足够她用半个月。半个月之后，第六层淬炼完成，混沌之力从骨骼渗透进了骨髓，身体的核心被彻底重塑。
第六层完成的那个晚上，云棠从温泉中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质变。皮肤变得更加白皙细腻，毛孔几乎看不见；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流畅优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骨骼变得更加轻盈坚固，走起路来像是踩着云朵。
但最重要的是，丹田中的混沌气旋变大了。从最初核桃大小变成了鸡蛋大小，旋转的速度更快，蕴含的灵力总量至少是十天前的两倍。修为刻度依然是炼气初期，但灵力质量已经远远超出了炼气初期的范畴。她暗暗估算了一下，如果单论灵力的浑厚程度，她现在应该已经接近普通的炼气中期修士了。
炼气初期接近炼气中期的灵力总量，混沌体修炼忘忧诀的另一个诡异之处。
第七层淬炼在第十八天正式开始。
这一层淬炼的目标是血肉。不是之前那种浅层次的渗透，而是深层次的、彻底的血肉重塑。混沌之力会渗入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皮肤、每一条血管，从细胞层面改造她的身体，将混沌体的潜力进一步挖掘出来。
从第七层开始，淬炼的难度陡然上升了一个台阶。
云棠第一次尝试第七层淬炼的时候，混沌之力刚一进入肌肉纤维，剧痛就如排山倒海般袭来。那种痛不是灼烧，不是针扎，而是撕裂——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同时撕扯她的肌肉，将她的身体从内部一点点撕裂。
她几乎是在剧痛中昏厥过去，但她靠着一股狠劲撑住了。意识模糊的边缘，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铁锈味的鲜血弥漫在口腔中，疼痛让她的意识重新清明。她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忘忧诀的第七层心法，混沌之力在肌肉纤维中缓慢而坚定地推进，一寸一寸地重塑着她的血肉。
那一夜，她没有合眼，也没有从温泉中出来。整整一夜，她都在第七层淬炼的痛苦中挣扎。
天亮的时候，孟青山来温泉边查看情况，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云棠靠在温泉池壁上，水面刚好没过她的锁骨。紫色的药液已经变得很淡了，但依然能闻到淡淡的甜香。她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上全是涸的血迹，白色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咬出了一个深深的齿痕。
但她还醒着，还活着，还在运转混沌之力。
孟青山站在老松树下，看着这个在温泉中苦苦支撑的少女，沉默了很长时间。他见过太多修炼刻苦的弟子，挑灯夜战、废寝忘食的都见过不少，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修炼能修炼成这样的。这已经不是刻苦了，这是在拼命。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在温泉旁边多放了几块灵石，布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第二十二天，第七层淬炼完成。
云棠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她的皮肤变得更加白皙细腻，几乎到了透明的地步，可以看见皮肤下那些灰色的纹路和细微的血管。她的人也变得比以前更加轻盈灵活，动作快到连孟青山都经常看不清她的轨迹。
第二十五天，第八层淬炼完成。
混沌之力开始渗入身体的最后一层——细胞核。这一层的淬炼比第七层更加痛苦，因为细胞核是生命最核心的部分，触碰细胞核就像触碰灵魂，那种痛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灵魂上的。
云棠在第八层淬炼的过程中昏厥了三次，每一次都在几息后自己醒来，咬着牙继续。她的牙已经咬碎了两颗，满嘴都是血，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筑基。只有筑基了，她才能走得更远，才能站得更高，才能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才能走进镇魔塔的第九层，把她的大师兄从三千年的孤独中解救出来。
第二十八天，第九层淬炼开始。
炼气篇的最后一层，也是最关键的一层。忘忧诀上写着：“九层圆满，混沌初成。此时混沌之力将渗透全身每一个角落，身即是丹，丹即是身。筑基之基已立，筑基之事可成。”
第九层淬炼持续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云棠没有吃过一口东西，没有喝过一滴水，没有睡过一秒钟的觉。她把自己关在温泉中，用最后的五株洗髓花同时泡澡，紫色的药液浓得像墨汁，甜香之气浓烈到令人窒息。
混沌之力在她体内疯狂运转，从经脉到骨骼、从骨骼到脏腑、从脏腑到血肉、从血肉到细胞，一层一层地渗透、一层一层地强化。每渗透一层，她的身体就会发生一次质变，皮肤变得更白，肌肉变得更柔韧，骨骼变得更坚固，五感变得更敏锐。
但每一层渗透的代价，都是难以忍受的剧痛。那种痛从一开始的灼烧变成了针扎，从针扎变成了撕裂，从撕裂变成了粉碎，从粉碎变成了虚无。到最后，她甚至感觉不到痛了，因为她已经把自己修炼到了一种“没有痛觉”的状态——不是不痛，而是痛得太厉害，厉害到神经系统已经无法处理，直接了。
第七天的深夜，温泉中的紫色药液终于彻底褪去了颜色，变成了透明的水。云棠睁开眼睛，瞳孔中灰色的光影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皮肤白得像雪，没有一丝瑕疵，那些灰色的纹路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极淡的灰色光晕，笼罩在她的全身。那层光晕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云棠能感觉到它在身体表面流转，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铠甲。
混沌之力在她体内奔涌，浑厚而温和，像是一条大江在宽阔的河道中流淌。丹田中的混沌气旋已经变成了拳头大小，旋转的速度稳定而有力，每一次旋转都在吞吐着大量的灵力。
九层淬炼，圆满。
云棠深吸一口气，从温泉中站了起来。夜风拂过她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体，带来一丝凉意。她走上池边，拿起放在石头上的灰色弟子服，不紧不慢地穿好。
月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映得清清冷冷。她的五官没有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了。那种怯懦、自卑、畏缩的神态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坚定的气场，像是一柄被重新淬火的剑，终于露出了它应有的锋芒。
她转过身，看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温泉水面，弯了弯嘴角。
两个月，整整两个月。她用了比原计划多了一个月的时间完成了九层淬炼，不是因为她的修炼速度慢了，而是因为她对混沌体的理解更加深入了。她不想急匆匆地筑基，她想把基础打得再扎实一些，再稳固一些。九层淬炼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完成，这个速度放在三千年前忘忧道人还在世的时候，也是相当惊人的。
外门的石屋在月光下静静地矗立着，灰扑扑的墙壁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白。云棠推门进了石屋，屋里其他七个女弟子都睡着了，只有上铺的圆脸姑娘被开门声惊醒，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忽然瞪大了眼睛。
“云棠，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了。”圆脸姑娘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地说。
“被月光照的。”云棠随口敷衍了一句，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她没有睡觉，而是闭着眼睛，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顾忘忧诀的筑基篇。筑基篇的内容比炼气篇复杂得多，不仅需要大量的灵力积累，还需要对天地法则有一定的领悟。混沌体的筑基方式和普通修士截然不同——普通筑基是用灵力在丹田中凝聚成丹，混沌体筑基则是将整个身体化为一颗巨大的金丹。
身即是丹。
这是忘忧诀筑基篇最核心的理念。普通修士的金丹只有龙眼大小，那是他们储存灵力的容器。混沌体的金丹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所有的细胞共同组成一个巨大的、分散的、无处不在的金丹。这种金丹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固定的位置，敌人想毁掉它都找不到目标。
云棠在心中反复琢磨着筑基篇的每一个字，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黎明。
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筑基之前的最后一步，炼制筑基丹的辅助丹药。
筑基丹沈惊鸿已经给了她一枚，但对于混沌体来说，一枚筑基丹远远不够。忘忧诀的记载中明确提到，混沌体筑基需要一枚筑基丹加上三种辅助丹药——凝灵丹、固元丹、淬体丹。这三种丹药的品级不如筑基丹那么高，但缺一不可，如果少了一种，筑基的成功率就会下降一半。
云棠坐起身，从枕头下面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有孟青山帮她攒下的二十块下品灵石和她自己这两个月攒下的十块。三十块下品灵石，在外门已经是巨额财富了，但要买齐三种丹药还远远不够。
凝灵丹十五块下品灵石一枚，固元丹十二块，淬体丹十块。加起来就是三十七块，她现在只有三十块，还差七块。而且这三种丹药在外门的药铺里不一定有货，就算有货也不一定是上品，品质不好的丹药吃了反而会影响筑基效果。
她需要更好的途径。
正好，外门每月的考核就在今天。
云棠起身穿好衣服，推门走出石屋。晨光熹微，空气中弥漫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若隐若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混沌体自动运转，将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一丝不漏地吸入体内，效率之高让她自己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九层淬炼圆满后，混沌体的修炼速度又上了一个新台阶。如果说之前的修炼速度是前世百倍，那现在的修炼速度就是前世的三百倍。这个速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别人修炼一天，她修炼一天等于别人三百天。别人修炼一年，她修炼一年等于别人三百年。
这就是忘忧诀的逆天之处。
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活动筋骨。每个月的这一天都是外门最重要的子——考核。考核决定排名，排名决定资源分配，资源分配决定生死存亡。在外门这种资源匮乏的地方，排名就是一切。
赵铁山站在演武场前方的高台上，虎目圆睁，扫视着下方的人群，下巴上的胡茬在晨光中泛着青色的光。他身边站着两个内门的执事，是宗门派来监督考核的，手里拿着记录册和名册，表情严肃而冷漠。
“规矩都懂了吧？”赵铁山的声音像闷雷一样在演武场上空回荡，“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终排名按胜场决定。打不过就认输，别硬撑，出人命了我不管收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在云棠身上停留了一瞬。
“考核开始！”
第一场，云棠对战的是一个炼气中期的男修，叫孙磊，在外门排名二十左右。此人修炼的是一门金系功法，特点是攻击力强、防御力弱，擅长一招制敌。
孙磊站在演武场中央，看着对面的云棠，眉头微微皱着。他知道云棠打败过孟青山，但那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而且当时孟青山说了“站那儿不动让你打”，是孟青山自己轻敌才被打退的。他不一样，他会全力以赴，不会给云棠任何机会。
“开始！”赵铁山一声令下。
孙磊率先出手了。金系功法全力催动，他的双手在瞬间变成了金色，十手指像是十柄金色的小剑，指尖吞吐着金色的灵力剑芒。他大喝一声，双掌齐出，十道金色的剑气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向云棠激射而去。
这一击，他用尽了全力。在他看来，一个炼气初期的弟子本不可能接下他这一招，只要云棠认输或者被打飞，他就能轻松拿下第一场。
但他错了。
云棠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那十道金色的剑气向她飞来，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剑气飞到身前半尺的地方，她忽然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前。
灰色的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在她的手掌前面形成了一面灰色的光盾。十道金色的剑气撞上光盾，发出“嗤嗤嗤”的声响，像冰块掉进了滚烫的油锅，瞬间就融化消失了，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激起。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孙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绝招被云棠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他的全力一击，人家一只手就挡住了？这还是一个炼气初期的弟子？
“承让。”云棠收回手，微微抱拳。
她没有反击，没有羞辱，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她只是用一只手接下了对方的全力一击，然后云淡风轻地说了两个字——承让。
孙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低着头走下了演武场。他服了。不是口服，是心服口服。一个人用一只手接下你的全力一击，这说明你们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战术或技巧能弥补的了，那是本质上的差距。
第二轮，云棠对战的是一个炼气后期的男修，外门排名第三。
这一轮她不再被动防御了。她需要测试一下九层淬炼后的混沌体到底有多强，最好的方法就是主动进攻。战斗开始的一瞬间，她身形一闪，整个人化成了一道灰色的影子，速度快到在场没有一个人能捕捉到她的轨迹。
那男修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口就挨了一掌。那一掌的力度不大不小，刚好把他震退出演武场的边界线，让他双脚落地时正好站在线外，不多一寸，不少一寸。
精准到了极致。
那男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又看了看线外的双脚，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苦涩。他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就已经输了。
第三轮，云棠对战外门排名第二。
结果一样，一招退敌。
第四轮，对阵外门排名第四。一招。
第五轮，排名第五。一招。
赵铁山站在高台上，表情越来越微妙。他见过天才，内门那些天灵、异灵的弟子他都见过，但没有一个人的炼气期是这样的。炼气初期用一招击败炼气后期，这不是天才，这是怪物。
当一个天才以碾压的姿态横扫所有人的时候，观众的反应从来不是嫉妒或仇恨，而是敬畏。云棠每一场战斗都只用一招，每一招都净利落，不拖泥带水，不炫耀花哨，甚至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色彩。她不是在证明什么，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比他们强，强很多。
这种态度，比任何嘲讽和羞辱都更有说服力，因为她本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考核的最后一场，云棠对阵外门排名第一——孟青山。
两个月前，她跟孟青山打的第一场，孟青山站着不动让她打，她用了全力，一掌将他击退三步。两个月后的今天，他们再次站在了演武场的两端，彼此对视。
孟青山看着面前的少女，心情复杂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两个月前，她的实力还远远不如他，需要他用九成的实力来压制她。两个月后，她已经能用一招击败排名第三的炼气后期弟子，而他也在刚才和排名第二的对战中看到了她出手的速度——那种速度，让他这个炼气后期的修士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他知道自己赢不了。但他还是想看看，他和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来吧。”孟青山摆出了战斗的姿态，浑身上下灵力涌动，气势如虹。
云棠点了点头，没有说多余的废话。她知道孟青山想看到她的全力，所以她决定给他看。
混沌之力在体内全力运转，灰色的光晕笼罩着她的全身，她的瞳孔深处灰色的光影疯狂闪烁，周身的气势在一瞬间拔升到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程度。那不是炼气期的气势，甚至不是筑基期的气势，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气势。
她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次出现，她已经在孟青山的面前。右手握拳，拳头上笼罩着一层厚实的灰色灵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向孟青山当轰去。
孟青山瞳孔骤缩，本能地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灵力护盾瞬间凝聚到最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扬起了漫天的黄土灰尘。演武场边缘的弟子们被气浪冲得东倒西歪，有几个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赵铁山站在高台上，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纹丝不动，只是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灰尘散去。
孟青山单膝跪在地上，双臂挡在身前，双臂上的衣袖已经全部碎裂，露出了下面结实的肌肉。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口剧烈地起伏着，但他的膝盖虽然触地，却没有退出演武场的边界。他还站在界内。
云棠站在他面前三尺远的地方，右手微微收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一丝惊讶——她用了八成的力量，原本以为能将他震出演武场，没想到他硬生生扛住了，虽然跪了，但没有出界。
孟青山抬起头，看着她，咧嘴笑了。
“你赢了。”他说，声音沙哑但坦荡，“但我没出界。你用了多大的力？”
“八成。”
孟青山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那个动作里没有不甘，只有确定和释然。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对云棠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你是我见过最强的炼气期。”他说。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场中央那个灰色弟子服的少女。她站在那里，不高大，不威猛，甚至看起来有些单薄。但她身上的势和身上的光，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都跟着颤了一颤。
炼气期就能击败外门最强的炼气后期弟子，而且只用了八成的力量。
赵铁山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考核结果，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本月考核第一名——云棠！第二名——孟青山！第三名——孙磊！据排名，云棠获得下品灵石三十块、聚灵丹十枚、贡献点一百点！孟青山灵石二十块、聚灵丹六枚、贡献点六十点！以此类推！”
云棠接过奖励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计算。三十块灵石加上她手中剩下的三十块，一共六十块。聚灵丹十枚可以拿到坊市去卖掉，一枚聚灵丹能卖两块灵石，十枚就是二十块。总共八十块下品灵石。
凝灵丹、固元丹、淬体丹各一枚需要三十七块，八十块绰绰有余，还能剩下四十多块。她可以用这些灵石去买一些筑基后用得上的东西，比如符箓、阵旗、法器之类的。
考核结束后，云棠没有回石屋，而是直接去了外门的坊市。
外门的坊市其实就是外门石屋前的一片空地，每个月考核后的那天下午，会有几个从内门来的商人在这里摆摊，卖一些丹药、符箓、灵石之类的修炼物资。说是坊市，其实寒酸得很，拢共就那么五六个摊位，卖的东西也大都品质一般，但对于外门弟子来说，这已经是唯一的购物渠道了。
云棠在坊市上转了一圈，用三十七块灵石买齐了凝灵丹、固元丹和淬体丹。三枚丹药都是中品，不算最好，但也够用了。剩下的灵石她又买了几张低阶符箓和一套简单的阵旗，准备筑基后用。
买完东西，她走到坊市的尽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摊位。
摊主是一个圆脸的年轻女修，穿着一身素净的蓝色道袍，看起来温柔恬静。她摊位上摆的不是丹药符箓，而是一些灵茶的茶叶和灵果的果，都是她自己种的、自己晒的，品质虽然一般但胜在实惠。
小禾。
云棠的脚步顿了一下。前世在内门的时候，小禾是她唯一的朋友。这个圆脸姑娘资质平平，在内门不受重视，但她心地善良，总是在云棠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第二世云棠被贬到外门之后，小禾还偷偷给她送过几次丹药，后来被柳如烟发现，罚跪了三天。
她没想到小禾会来外门的坊市摆摊。
“小禾师姐。”云棠走过去，弯腰看着摊位上的灵茶和果，“这些东西怎么卖？”
小禾抬起头，看清来人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云棠？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不对不对，你被转到外门了，当然在这里了。天哪，你变了好多，我差点没认出来！”
云棠笑了笑，在小禾的摊位前蹲了下来：“这些东西我全要了，多少灵石？”
小禾张大了嘴：“全要？你发财了？”
“嗯，发了点小财。”云棠从布袋里数出十块灵石放在摊位上，“够不够？”
小禾看着那十块灵石，又看了看云棠，眼眶忽然就红了。她不是心疼灵石，也不是心疼茶叶，而是看见自己记忆中最狼狈的那个小师妹如今站在阳光下、脸上带着笑、出手大方地买东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楚的酸涩和欣慰。
“够，够。”小禾擦了擦眼角，手忙脚乱地把摊位上所有的茶叶和果都包了起来，塞到云棠手里，“你拿着，不够我再给你送。”
云棠看着小禾红红的眼眶，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前世今生，真心对她好的人不多，小禾是其中一个。这一世，她一定要对小禾好一点，再好一点。
“小禾师姐，你在内门还好吗？”云棠问。
小禾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挺好的，就那样呗。每天修炼、活、被师姐们使唤来使唤去，习惯了。”
云棠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苦涩。内门的子对资质平庸的小禾来说，和外门也差不了多少。一样是被人使唤，一样是被人看不起，一样是活在最底层。只是内门的光环让这一切变得不那么明显而已。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内门？”云棠忽然问。
小禾愣住了：“离开内门？去哪里？”
“来外门。”云棠说，“外门虽然资源少，但至少自在。没有人会使唤你，没有人会看不起你，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外门有我。”
小禾看着云棠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而笃定，不像是在说客套话，而是真的在邀请她。她的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坊市的喧嚣渐渐散去，夕阳将外门的灰墙黑瓦染成了橙红色。云棠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在回石屋的路上，心中盘算着筑基的具体时间。
九层淬炼已经圆满，筑基丹和三种辅助丹药都齐了，接下来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步骤——找到一个灵气浓郁的地方，在安静不被打扰的情况下完成筑基。
她不能在外门筑基。外门的灵气太稀薄了，而且人多眼杂，万一筑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宗门高层，她的秘密就藏不住了。她也不能去镇魔塔筑基，那里虽然安全，但守塔人正在修复封印阵法，她不想打扰他。
最好的选择是后山忘忧道人留下的那座洞府。洞府中有聚灵阵，灵气浓度比外门高数倍，而且有忘忧道人布下的阵法隔绝外界，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就定在后山了。
云棠回到石屋，将东西放好，盘腿坐在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两个月前，她还是一个被所有人嘲笑的废物。两个月后的今天，她已经完成了九层淬炼，马上就要冲击筑基了。
三个月筑基的计划不变，只是这个“三个月”，比她当初预想的要短得多。
从明天开始，她要在后山的洞府中闭关。
等她出来的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