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凡骨并不凡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不负韶华争朝夕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99632字的丰富内容,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凡骨并不凡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光芒并不刺眼,温润得像浸过水的绸缎,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李长安只觉得身体一轻,脚下的实地感消失了,整个人像是悬浮在了一团温热的液体里,不上不下,不左不右。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三息,然后光芒骤然散去,脚下重新踩到了坚实的触感。
他站在了一间巨大的石室中央。
石室比他见过的任何一间屋子都要大,大到手中的青君剑光芒照不到尽头,只能隐约看见远处有四粗壮的石柱撑起穹顶,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字。穹顶极高,漆黑一片,看不见顶,但黑暗中悬浮着无数颗细小的青色光点,像夏夜原野上的萤火虫,缓慢地、无声地在空中飘移。
石室正中,立着一块碑。碑高三丈,通体墨黑,碑面上没有刻任何文字,只有一道从上到下贯穿整块石碑的裂缝,裂缝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人一掌劈开的。裂缝深处透出幽幽的青光,跟青君剑的光芒同频共振,一明一暗地跳动着。
李长安走到碑前,伸出左手,将掌心那枚门形印记贴在了碑面的裂缝上。掌心触及石碑的瞬间,碑面的裂缝忽然向两侧张开,像一只沉睡了太久的眼睛缓缓睁开。裂缝深处涌出无数道青色的光线,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然后一股庞大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这一次涌入的信息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庞大到他的识海在最初的几息内几乎被撑裂。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左手死死地按在碑面上,任凭那股意念在脑海中炸开。
意念中没有声音,没有画面,但有一个清晰无比的认知,像是有人直接把一段记忆刻进了他的骨头里。那段记忆的内容很简单——化凡。不是功法,不是术法,不是炼丹炼器的法门,而是一段关于化凡本身的叙述:
化凡,是李家先祖独创的一条修行之路。修真界的修士,无论正邪,无论门派,修的都是灵气,纳的是天地之力。但灵气有灵,灵气也会择人——骨佳者灵气自来,骨劣者灵气不近。修真界管后者叫凡骨,意为资质低劣,不堪修行。凡骨之人,终其一生最多只能达到凝气三层,再往上,经脉承受不住灵气的灌注,强行突破只会经脉寸断而死。
但李家先祖不信这个邪。他在凝气三层之后,没有选择强行突破,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他散去全身修为,将体内的真气连同经脉中残存的灵气全部出体外,让丹田回归到未修行时的混沌状态。然后他以某种独创的秘法,在丹田内重新凝聚气旋。这一次凝聚出来的气旋,不再是依赖天地灵气的外来之物,而是纯粹由自身精血与命魂淬炼而成的本源真气。本源真气不假外求,不受骨限制,不受天地灵气排挤——因为它是修士自身的一部分,不是从外界借来的。
这就是化凡的真谛。化去凡骨,化为凡骨。凡骨不是修行的终点,而是起点。用凡骨修出来的每一分力量都是自己的,无关天地,无关灵。但代价也极其沉重。每一次化凡,都需要散尽全身修为,从零开始。修为越高,散功的风险越大,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沦为废人。而且化凡之后重新修炼,修为提升的速度会比寻常修士慢上数倍——因为本源真气的积累完全不依赖外界灵气,全靠自身精血与命魂的缓慢淬炼。
李家先祖在化凡之路上走了多远,这段意念没有说。但意念中留下了一句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掷地有声的决绝:
“世人皆言凡骨不可修行,我偏要以凡骨叩开仙门。仙门不开,我便造一扇自己的门。
李长安睁开眼睛。他的手还贴在碑面上,碑缝里的青光已经黯淡了许多,但掌心印记的温度还在。他慢慢收回手,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发光的门形印记,忽然明白了这枚印记的真正含义。那不是一扇等待被打开的门,而是一扇由李家先祖亲手打造的门——不属于任何仙门,不属于任何传承,只属于李家后人自己。
他的丹田内,第四道气旋的雏形在刚才那股意念的冲击下彻底凝聚成型,正缓慢而稳定地旋转着。四道气旋并行不悖,真气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两成不止。化凡的意念虽然没有直接提升他的修为,但那种明悟本身就让他的心境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以前他修炼无名功法,只是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真气、凝聚气旋,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现在他知道了这套功法背后的逻辑,知道了每一道气旋的凝聚不只是量的积累,更是质的淬炼。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在碑前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化凡意念中的引导重新审视自己体内的真气。丹田内的四道气旋排成一个不太规则的菱形,前三道气旋大而稳定,第四道气旋刚刚成型,体积只有前三道的六成大小。他将意念沉入第四道气旋内部,发现气旋中心有一丝极细微的异色——不是纯粹的淡青,而是淡青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金。那一丝暗金色极其微弱,若不是他此刻全神贯注地审视,本不可能察觉。
他顺着那丝暗金色往更深处追溯,发现它的源头不在丹田内,而在经脉深处——更准确地说,在他的骨骼里。那截在断塔中融入体内的暗金色指骨,虽然已经化为粉末融入了他的身体,但它的力量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潜藏在了他的骨髓深处。化凡意念中有一段关于本源真气的描述,提到了本源真气的颜色会随着淬炼次数的增加而改变——最初是淡青色,然后是暗青色,再然后是青中带金,最后是纯粹的金色。
李家先祖本人,据说就是纯粹的金色。但那需要多少次化凡的淬炼,意念中没有说。
李长安收回意念,睁开眼睛,站起身来。碑缝里的青光已经彻底消散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石室里那些悬浮在穹顶上的青色光点开始缓缓下降,它们飘落到距离地面三尺的高度时忽然加速,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向石碑,融入碑身上的裂缝之中。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最终整块石碑恢复如初,严丝合缝。然后石碑开始向两侧滑开,露出底下一条斜斜向下的阶梯。阶梯很短,只有九级,尽头是另一道石门。
李长安沿着阶梯走下去,推开石门,走进了第二间石室。
这间石室比第一间小得多,只有三丈见方,四壁空空,没有石碑,没有雕刻,只有石室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法阵的线条极其复杂,层层叠叠的符文嵌套在一起,从外圈到内圈至少叠了九层,每一层的符文形态都截然不同,明显是层层递进的封印结构。李长安对阵法一窍不通,但这些符文的笔画他认得——它们与断塔密室石壁上那些刻痕的笔意一致,是李家的东西。
法阵的正中央放着一只玉盒。玉盒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青白,盒盖上贴着一张已经泛黄发脆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纹路早已暗淡得只剩几道褐色印痕。符纸正中央写着一个字:“启”。
他没有冒冒失失地去揭那张符。孟小楼之前跟他聊过一些符箓相关的常识——封印类的符纸,揭错了顺序轻则毁了盒子里的东西,重则炸了整个法阵。李家的东西虽然不至于害李家的后人,但七万多年过去了,符纸都泛黄成这个样子了,谁知道它还灵不灵。
他绕着法阵走了一圈,发现法阵外圈有一处明显的破损——不是时间太久导致的自然风化,而是一道利器划过的痕迹,切口整齐利落,从法阵外圈直接划穿了三层符文,将第四层也削去了一角。这一剑,破坏了法阵的结构,让整个封印法阵的威力大打折扣。他想了想,最有可能造成这道破损的人,就是那位死在溶洞里的先人——他来过这里,拔剑破坏了法阵,然后带走了青君剑柄上的珠子。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带走这只玉盒,要么是符纸揭不开,要么是他觉得不能带走。
李长安没有跨入法阵。他握着青君剑蹲在法阵边缘,试着用剑尖轻触法阵最外圈的那一道剑痕。剑尖碰到剑痕的瞬间,剑身上的淡青荧光忽然亮了一息,像是跟那道剑痕产生了某种共鸣——那道剑痕确实是用青君剑划下的。也就是说,拔出鞘中剑、斩出这道痕迹的人,就是青君剑上一任主人。现在这柄剑在他手上,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早有定数?
他收回剑,伸出手指在那只玉盒边缘轻轻碰了一下。指腹刚触到玉盒表面的那一刻,一道强横的禁制波动突然从法阵中心炸开!不是攻击性的波动,而是一道纯粹的精神冲击,直接穿透了他的识海,化作一道震耳欲聋的质问:
“何谓凡骨?!”
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在他的神魂上,砸得他浑身剧震。他咬着牙稳住了身形,左手死死地按在法阵边缘的青石板上,掌心印记自动激发,青光透指而出,与法阵的禁制波动撞在了一起。两股同源的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了一瞬,然后禁制波动忽然收敛了几分,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份。但那个质问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沉重:
“何谓凡骨?!”
李长安明白了。这不是攻击,是考验。留下这只玉盒的人,在盒子上设了一道只有李家后人才能触发的禁制。禁制不问修为,不问血脉,只问一个问题。答对了,禁制自解。答错了,或者答不上来,玉盒大概会自行毁去。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石室里激起了一圈圈回音。
“凡骨不是废骨。”
五个字落下,法阵的光芒骤然亮了一瞬。但禁制没有完全解除,那道意念依旧压在他的识海上,似乎在等他把话说完。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把在化凡意念中领悟到的点点滴滴汇聚成了自己的话,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凡骨是基。凡人修行为借天地之力,化凡修行为铸自身之力。借来的东西,天能给你,天也能拿走。自己铸的东西,谁也夺不去。李家先祖化去凡骨,不是为了变成天才——是为了证明,凡骨本身就行。”
话音落下,法阵的光芒忽然全部收敛,那道横贯识海的意念也随之消散。玉盒上贴着的那张泛黄符纸从正中央自行裂开,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盒盖缓缓打开,露出盒中物——一枚玉简,跟断塔密室里那枚一枚形制完全相同,但颜色更深,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色的暗青。
李长安拿起玉简,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意念便涌入脑海。这一次不是化凡理念,而是一套完整的功法,与无名功法同源但更进一步——灵犀斩。以本源真气灌注剑身,以意念沟通剑意,人剑合一,一剑出则气贯长虹。剑招本身并不繁复,只有一式:斩。但这一斩不是靠招式取胜,而是靠蓄势。蓄本源真气于丹田气旋之内,以九道气旋为引、以意念为锋,将九道气旋之力层层叠加在剑身之上,最终化作一道凝聚了全部真气与意念的剑芒。
简而言之,以燃烧自身修为换取一击之力——凡骨修士的真气虽然总量远逊于同阶修士,但本源真气淬炼自精血命魂,质地上更精纯,爆发力更强。以这种剑招拼命,修为愈高、威力愈烈。九道气旋的凝气一层施展这一剑,威力究竟如何,玉简里没有细说玉简的末尾,还附带了一段简短的意念,语气不是李家先祖本人的,而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更年轻,也更决绝:
“灵犀斩传至三代,三代皆有去无回,有死无生。非决死之时,不可轻用。切记,切记。”
李长安默默地将灵犀斩的每一个细节在心里过了几遍,然后收回意念,将玉简小心地收入了左手食指上那枚储物戒指中。李家三代都用过这一剑,而且都死了。那这一剑的代价,大概比他想象的要更沉重。
他没有在第二间石室里多做停留,沿着法阵边缘绕到了石室后方。那里还有一道小门,门后是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道,窄道尽头是第三间石室——也是最后一间。
第三间石室里没有碑,没有法阵,没有玉盒。只有一具枯骨。
枯骨盘膝坐在石室正中央,骨色不是寻常枯白,也不是他在溶洞里见过的玉色,而是一种介于暗金和古铜之间的深沉色泽,骨节粗壮,骨架匀称,即便已经死了不知多少万年,仍然保持着一个端正的坐姿——脊柱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一尊入定的老僧。
枯骨面前的地面上刻着三个字,笔画苍劲,一笔一划都入石三分。三个字的排列很奇怪,不按横排也不按竖排,而是排成了一个三角形。三角形最上方的字是“李”,左下是“化”,右下是“凡”。
李长安在这具枯骨面前跪下,规规矩矩地叩了三个头。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敬畏。而是因为这个人,用一辈子的时间做了一件事——给李家后人争了一条路。那条路未必好走,但至少存在。对于他这样一个在矿场上连人都算不上的矿奴来说,有一条路存在本身就是天大的恩情。
他叩完头抬起头来的时候,枯骨交叠在膝上的双手忽然微微动了一下。不是骨骼移位,而是手掌下方的地面上缓缓升起一样东西——那是一枚通体暗金色的储物戒指。戒指的形制与他左手食指上那一枚几乎完全相同,但暗金色更深,更沉,戒面上刻着的也不是空白,而是一个清晰的“化”字。
这枚戒指静静地浮在半空中,暗金色的微光落在枯骨的骨面上,映出一种庄严而肃穆的色泽。
李长安张开左手,戒指主动飞入了他的掌心,触感温暖而沉重,像是握住了一块在烈下晒了一整天的石头。他将意念沉入戒指,发现里面的储物空间比食指上那枚大了十倍不止,阔大如一座小型仓库。但整个空间只存着一件物事——一枚普普通通的铁质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铁画银钩的“李”字,背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那些小字不是用刻刀刻上去的,而是用指尖一道一道划出来的。字迹并不算漂亮,但力道贯穿始终,每一笔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那是李家先祖留给后人的最后一段话,不是功法,不是剑诀,而是一份嘱托。李长安读完之后,盘膝坐在枯骨面前,沉默了很久,才偏过头去看了一眼来时那条窄道的方向。孟小楼应该还在石门外的静室里等候。他收起令牌,对着枯骨又认认真真地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走出了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