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星期三的救赎轮回》是由作者大大大大的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悬疑脑洞类型小说,林晓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本书处于连载状态,更新81566字,喜欢看悬疑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喜欢看悬疑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星期三的救赎轮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闹钟在六点三十分准时响起。
林晓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盯着天花板,数着自己心跳。一、二、三……直到数到一百,她才慢慢坐起来,看向电子钟。
6:30,9月23,星期三。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期没变。
没有尖叫,没有崩溃,只是平静地接受。第三次,或者第四次?她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经历,哪些是梦境,哪些是可能发生但还未发生的未来。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她被困住了。
“林老师,今天要加油。”她对镜子说,声音里没有往的温度,只有机械的重复。镜子里的女人眼中有血丝,脸色苍白,但嘴角还是习惯性地向上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职业习惯已经深入骨髓。
七点十分,她走出家门。楼下早点摊,老李正在摆弄蒸笼。
“林老师,老……”老李抬起头,话说到一半停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你今天脸色真的很差,没事吧?”
林晓愣了一下。这是新反应。之前两次,老李只是常规问候。
“没事,就是没睡好。”她扫码付款,“一杯豆浆,一油条。”
“要不要试试新品?蔬菜粥,养胃。”老李指着旁边的小牌子。
蔬菜粥?之前没有这个选项。
“什么时候开始卖的?”
“今天第一天试推,免费送给老顾客尝尝。”老李盛了一小碗,“你尝尝,给点意见。”
林晓接过碗,尝了一口。粥熬得很烂,里面有胡萝卜丁和青菜末,味道清淡。
“好喝。”她说。
“那就好。”老李笑了,“其实是我老伴非要我加的,说现在人注重养生。对了,今天秋游是吧?记得带伞,午后有雨。”
还是那句话,但语气里多了点真实的关切。
林晓点头,端着豆浆油条和那碗粥继续走。她边走边思考这个变化——蔬菜粥的出现,说明时间并非完全复制粘贴。有些细节在变,就像老李今天多看了她一眼,多问了一句。
七点二十五分,她走进幼儿园。办公室里的场景和之前一样,但张老师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衬衫,而不是昨天那件蓝色的。
“林晓,早。”张老师抬起头,“听说你们班今天秋游?天气预报说午后可能有雨,记得带伞。”
相同的话,不同的衣服。
“张老师,你这件衬衫是新买的?”林晓问。
“啊?不是啊,去年就买了,怎么了?”
“没什么,挺好看的。”
林晓坐到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这次她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拿出一本笔记本——这是她昨晚买的,专门用来记录每个“星期三”的不同之处。
她在第一页写下:9月23,星期三,第四次(?)。
然后列出观察点:
• 老李推出蔬菜粥(新)
• 张老师穿粉色衬衫(新)
• 我的状态:平静接受现实(新)
写完这些,她在下面划了一条线,写上老园丁的话:看看什么没变。
什么没变?
闹钟时间没变。
期没变。
秋游的安排没变。
星星会来,穿浅蓝色外套,袖口有污渍。
星星妈妈会给错药。
星星会在某个时刻独自离开。
这些是“不变量”吗?如果她能找出真正的不变量,也许就能找到打破循环的方法。
八点,孩子们陆续到来。朵朵还是穿那件兔子裙,浩浩还是直奔积木区,萱萱还是害羞地问好……一切似乎和之前一样。
但林晓注意到,今天明明手上贴了个创可贴。
“明明,手怎么了?”她问。
“昨天玩滑梯擦破了。”明明举起手给她看,“妈妈说不严重,贴个创可贴就好。”
昨天?对孩子们来说,昨天是星期二,做手工课的子。但对林晓来说,“昨天”是另一个星期三。
“疼吗?”
“不疼了!”明明笑着跑开。
林晓在笔记本上记下:明明手上有伤(新?不确定是否前几次就有)
八点二十五分,星星来了。
还是那件浅蓝色外套,袖口有污渍。林晓这次没有蹲下,而是站着观察。男孩低着头走进来,没有看她,直接走向储物柜。
“星星早。”她说。
“……早。”很小的声音。
林晓走近几步,想看清他袖口的污渍。但星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把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星星,能看看你的外套吗?”她直接问。
男孩愣住了,抬头看她,眼神里充满困惑和一丝恐惧。
“老师只是看看。”林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
星星慢慢把手臂伸出来。林晓蹲下身,仔细看袖口那块污渍——深褐色,边缘不规则,像是某种液体溅上去后没有洗净。她凑近闻了闻,有很淡的……药味?
“这是什么?”她问。
星星摇摇头。
“是不小心洒了什么吗?”
还是摇头。
“妈妈知道吗?”
这次,星星有了反应——他的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用力摇头。
林晓心中警铃大作。这污渍不是偶然,而且孩子害怕让妈妈知道。
“星星,告诉老师,这是什么?”她的声音严肃起来。
男孩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泛红,但就是不肯说话。
林晓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得太紧了。她摸摸星星的头:“没事,不想说就不说。但如果你需要帮助,一定要告诉老师,好吗?”
星星点点头,迅速跑向阅读角。
林晓回到办公室,在笔记本上写:星星袖口污渍疑似药渍,孩子反应异常,害怕母亲知道。
八点半,家长开放。家长们就座后,林晓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直接开始上课,而是先做了一个小调查。
“各位家长,不好意思占用几分钟。”她站在讲台前,“我们最近在做一项关于儿童常习惯的调研,想请大家配合填写一份简单的问卷。”
她分发打印好的问卷,内容是她昨晚紧急设计的:
• 孩子最近是否有做噩梦?
• 孩子是否有不明原因的伤痕?
• 孩子是否有异常行为(如自言自语、长时间发呆)?
• 家中近期是否有重大变化?
• 您认为孩子目前最大的困扰是什么?
家长们有些困惑,但还是开始填写。林晓的目光扫过星星妈妈——女人拿着问卷,手在发抖,迟迟没有下笔。
十分钟后,林晓收齐问卷。她快速浏览,大部分家长都填了“无”或“正常”,但星星妈妈的问卷几乎是空白的,只在家中有无重大变化一栏写了“丈夫经常出差”。
下课休息时,林晓找到星星妈妈。
“陈太太,您的问卷……”
“对不起,林老师,我不知道怎么填。”女人眼神躲闪,“星星他……他一切都好。”
“真的吗?”林晓看着她,“您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说星星做噩梦,说看到奇怪的东西。”
女人的脸色变得苍白:“我、我说过吗?”
“您不记得了?”林晓的心沉了下去。难道星星妈妈也不记得之前的循环?
“可能……可能我最近太累了,记性不好。”女人揉着太阳,“林老师,药我带来了,今天真的没拿错,您检查一下。”
她拿出药盒,这次是全新的,标签完好,确实是儿童用氯雷他定片。
林晓接过药盒,仔细检查。生产期、有效期、药片形状……一切正常。
“您确定?”
“确定,我特意去药店新买的。”女人说,“昨天那盒……昨天我可能真的拿错了,对不起。”
林晓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出撒谎的痕迹。但女人的眼神很真诚,或者说,很空洞——像是真的不记得昨天的事。
难道每个人的记忆都在重置,只有她保留了之前的经历?
“陈太太,星星最近有没有受伤?身上有没有淤青?”
“没有啊,我每天给他洗澡,没看到。”女人回答得很快,但林晓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抠着包带。
“那他的外套,袖口有块污渍,您看到了吗?”
“污渍?”女人愣了一下,“什么污渍?”
“浅蓝色外套,右边袖口,大概硬币大小,深褐色的。”
“我……我没注意,可能是在幼儿园弄脏的。”女人说着,看了一眼手表,“对不起林老师,我还要赶去上班,星星就拜托您了。”
她匆匆离开,留下林晓一个人站在原地。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十点,秋游队伍出发。林晓今天特意调整了队伍顺序,让星星走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有孩子,自己和配班老师李老师一前一后看着。
“林老师,你今天好像特别紧张。”走在旁边的李老师说。
“有吗?”
“有啊,一直在东张西望,像在防备什么。”李老师笑道,“放松点,秋游是好事,孩子们都盼着呢。”
林晓勉强笑了笑。她不能解释,不能告诉任何人她经历过什么,否则可能会被当成精神失常。
到达植物园后,她没有按照常规路线走,而是设计了一条全新的路线——先去看温室,然后去儿童游乐区,接着去观鸟台,最后在开阔的草坪上午餐和游戏。全程避开所有水域和僻静角落。
“林老师,我们不去看会说话的树吗?”朵朵问。
“今天不去,那里在维护。”同样的理由。
“那彩虹花田呢?”
“也暂时关闭了。”
孩子们有些失望,但还是被新的路线吸引。温室里的食虫植物让男孩们兴奋不已,游乐区的滑梯和秋千让孩子们玩得开心,观鸟台上用望远镜看鸟更是新鲜体验。
星星一直跟在队伍里,没有异常。午餐时,他吃了比平时多一点的饭菜。饭后,林晓按时给他吃了抗过敏药——这次她百分百确定药是对的。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下午一点半,林晓带孩子们在草坪上玩“老鹰捉小鸡”。她当母鸡,李老师当老鹰,孩子们在她身后排成长队,尖叫着躲避。
玩到第三轮时,林晓回头清点人数——二十四个。
又少了。
她的心猛地一紧:“谁不见了?”
“星星!”萱萱说,“他刚才说肚子疼,要去厕所。”
又是厕所。林晓让李老师继续游戏,自己冲向最近的厕所。里面空无一人。
“星星!”
她开始在植物园里奔跑,但这次她没有盲目寻找,而是打开了手机地图。植物园有七个公共厕所,星星可能去了任何一个。
她先去了最近的三个,都没有。第四个在竹林附近,离古槐树区很近。林晓跑过去,快到厕所时,她听到里面有声音。
是孩子在哭。
“星星?”她冲进男厕。
星星坐在最里面的隔间地板上,抱着膝盖在哭。不是大声哭,而是压抑的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
“星星,怎么了?”林晓蹲下来,“哪里不舒服?”
男孩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但眼神很奇怪——不是疼痛,而是恐惧。
“它来了……”他小声说。
“什么来了?”
“黑色的……在水里……”星星抓住她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它要抓我……”
林晓感到一阵寒意:“什么黑色的?在哪里?”
“到处都是……”星星指着墙壁,指着地板,指着空气,“你看不到吗?”
林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什么都没有。白色的瓷砖,净的地面,窗外晴朗的天空。
“星星,这里什么都没有。”她试图安抚他,“你只是做噩梦了,或者想象……”
“不是想象!”男孩突然大喊,“它真的在!它一直跟着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厕所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林晓抱住他,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好,好,老师相信你。”她拍着他的背,“告诉老师,它长什么样?”
“黑的……像影子……会动……在水里……也在镜子里……”星星语无伦次,眼泪不断涌出,“妈妈说我看错了,爸爸说我撒谎……但我真的看到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久好久了……”星星把脸埋在她肩上,“妈妈说如果我说出去,爸爸会生气……爸爸生气很可怕……”
林晓的心揪紧了:“爸爸生气会怎么样?”
星星不说话了,只是哭。
林晓抱着他,轻轻摇晃,像哄婴儿一样。过了好一会儿,男孩的颤抖才慢慢平息。
“星星,老师会保护你。”她轻声说,“但你要告诉老师真相,爸爸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爸爸没有……”星星摇头,但声音里没有说服力。
“那妈妈呢?妈妈对你做了什么?”
男孩的身体又僵住了。
林晓知道不能再问下去。她帮星星擦眼泪,整理好衣服,牵着他的手走出厕所。
外面阳光正好,草坪上孩子们还在玩游戏,笑声远远传来。但林晓牵着的小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回到队伍后,林晓取消了接下来的活动,提前返回幼儿园。孩子们虽然失望,但看到星星脸色苍白,也都乖乖听话。
下午三点半,回到幼儿园。林晓让李老师送其他孩子室,自己带着星星去了医务室。
“王医生,麻烦您给星星做个检查。”她说。
医务室的王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经验丰富。她让星星躺在床上,开始检查。
“心跳有点快,体温正常。”王医生一边检查一边问,“星星,告诉哪里不舒服?”
星星摇摇头。
“没有不舒服为什么来医务室?”王医生看了林晓一眼。
“他今天在植物园情绪不太稳定。”林晓解释,“说看到了……不存在的东西。”
王医生的表情严肃起来。她继续检查,当检查到星星的背部时,她的手停顿了一下。
“林老师,你来看一下。”
林晓走过去,看到星星的背部有几点深色的淤青,排列不规则,像是……手指印?
“这是怎么弄的?”王医生问星星。
男孩缩了缩身子,不说话。
“什么时候发现的?”王医生问林晓。
“今天第一次看到。”林晓感到一阵愤怒在腔里升腾。这明显是人为造成的伤痕,而且用力不小。
王医生让星星穿上衣服,然后对林晓说:“按规定,这种疑似虐待的伤痕必须上报。我需要拍个照,然后通知园长和家长。”
“等等。”林晓阻止她,“能先不要通知家长吗?我想……我想先了解情况。”
“林老师,这是规定。”王医生严肃地说,“如果确实是虐待,每耽误一分钟,孩子就多一分危险。”
“我知道,但……”林晓咬了咬嘴唇,“请给我一点时间,就今天下午。我保证,如果确认有问题,明天一早就上报。”
王医生看着她,叹了口气:“林老师,我理解你想保护孩子的心情,但这种事不能感情用事。最晚明天早上,如果明天早上你还不让我上报,我就自己报。”
“谢谢您。”
林晓带着星星离开医务室,没有室,而是去了办公室。她给星星倒了杯温水,拿了块饼。
“星星,现在没有别人,你能告诉老师实话吗?”她坐在男孩对面,平视他的眼睛,“背上的伤,是谁弄的?”
星星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咬着饼,不说话。
“是爸爸吗?”
没有反应。
“是妈妈?”
男孩的手指收紧,饼碎屑掉在桌上。
林晓的心沉了下去。是妈妈?那个看起来憔悴、脆弱的女人?
“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好。”很小的声音。
“你哪里不好?”
“我总做噩梦,总说奇怪的话,让妈妈睡不好……”星星的眼泪滴在饼上,“妈妈说,如果我听话,就不疼……”
林晓感到一阵恶心。她见过很多类型的家长,有严厉的,有溺爱的,有忽视的,但这样……这样以伤害来控制孩子的,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妈妈怎么让你不疼?”她问,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星星小声说,“妈妈说我就不会做噩梦了……但很疼……”
?林晓想起袖口的药渍。难道是注射药物?
“什么针?”
“不知道……白色的水……妈妈说是药……”
林晓想起星星妈妈包里的安眠药,想起她憔悴的脸色,想起她说自己母亲有精神病史……这个女人,是不是把自己的问题投射到了孩子身上?甚至可能给孩子注射镇静类药物?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星星,今晚老师送你回家,跟妈妈谈谈,好吗?”
男孩猛地抬头,眼里充满恐惧:“不要!妈妈会生气!爸爸也会生气!”
“但这样下去不行,你会受伤的。”
“我不怕疼……”星星抓住她的手,“我怕……怕他们不要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林晓心里。四岁的孩子,宁愿承受伤害,也害怕被抛弃。
她抱住星星,感觉到他在怀里颤抖。该怎么办?上报,孩子可能会被带离家庭,但寄养系统也不一定更好。不报,孩子继续受伤害,甚至可能……像新闻里那样,从五楼坠落。
等等。
新闻。
林晓突然想起昨天(或者说另一个“昨天”)看到的那则新闻:孩子从五楼坠落,妈妈疑似给孩子吃了安眠药。
难道那不是意外?难道那是……故意的?
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如果星星妈妈真的有精神问题,如果她对孩子的“异常”无法忍受,那么会不会有一天……
“星星,听老师说。”她捧起男孩的脸,“老师会保护你,但你需要帮助。老师会找一个很好的医生阿姨,跟你和妈妈一起聊聊,好吗?”
“医生阿姨会让我吗?”
“不会,只是聊天。”林晓说,“如果你不愿意,老师不会强迫你。但你要答应老师,如果妈妈再要给你,或者再伤害你,你要告诉老师,好吗?”
星星犹豫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放学时间到了。家长们陆续来接孩子。林晓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星星妈妈走来。
今天女人的状态似乎更差了,眼下的黑眼圈更重,走路都有些摇晃。
“陈太太,我想跟您谈谈。”林晓说。
“林老师,我今天真的很累,能不能改天……”女人声音虚弱。
“是关于星星的伤。”
女人的表情僵住了:“什、什么伤?”
“背上的淤青。”林晓直视她的眼睛,“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可能是摔的……或者玩的时候碰的……”女人避开她的目光,“星星,是不是?”
星星躲到林晓身后,不说话。
“陈太太,医务室的王医生已经看到了,按规矩需要上报。”林晓说,“但我建议,我们先找个专业的儿童心理医生看看,也许星星需要帮助,您也需要。”
女人的嘴唇开始发抖:“上报……上报什么?我没有……我没有伤害他……”
“那伤痕是怎么来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女人抱住头,“有时候我记不清……我吃了药,醒来就……就发现星星在哭……”
林晓明白了。这个女人在药物影响下,可能对自己做过的事没有完整记忆。
“陈太太,您最近在吃什么药?”
“就是……就是安眠药,医生开的……”
“剂量是多少?一天几次?”
“一天……好几次吧,睡不着就吃……”女人眼神涣散,“医生说不可以这样,但我控制不住……星星晚上总哭,总说看到东西,我睡不着……”
林晓叹了口气:“这样吧,今天我先送你们回家。明天我联系一位心理医生,我们一起聊聊,好吗?”
“不要医生……”女人突然抓住她的手,“不要告诉别人……我先生知道了会……会发脾气的……”
“但您需要帮助,星星也需要。”
“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的!”女人几乎是在哀求,“求您了林老师,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晓看着她,又看看身后害怕的星星,陷入了两难。
最后,她说:“好,我可以暂时不上报。但您必须答应我三件事:第一,从今天起停止给星星任何药物,除非是医生明确开的处方。第二,您自己也要控制药量,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陪您去医院。第三,明天下午,我们必须见心理医生。”
女人连连点头:“我答应,我都答应。”
“另外,”林晓蹲下身,对星星说,“今晚老师陪你回家,好吗?如果你害怕,老师可以多待一会儿。”
星星看着妈妈,又看看林晓,点了点头。
送星星回家的路上,林晓一直在观察这对母子。星星妈妈走路不稳,有几次差点摔倒,星星反而像个大人一样扶着她。
到了小区门口,林晓停下来。
“陈太太,您先生今晚回来吗?”
“不……他出差,周五才回。”
“那今晚我陪你们吧。”林晓做了决定,“您状态不太好,星星也需要人照顾。”
女人想拒绝,但林晓已经牵起星星的手:“走吧,老师给你们做晚饭。”
503室比林晓想象中整洁,但也冷清。客厅里几乎没有装饰品,墙壁是单调的白色,家具都是最简单的款式。但林晓注意到,客厅的窗户装了防护栏——和新闻里不一样。
“什么时候装的?”她问。
“上个月……星星总在窗边看,我怕危险……”女人说。
这又是个不同点。新闻里的窗户没有防护栏,但这个家有。
林晓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东西不多:几个鸡蛋,一把青菜,半盒牛。她简单做了炒饭和青菜汤。
吃饭时,星星很安静,但吃了满满一碗。星星妈妈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您得多吃点。”林晓说。
“没胃口……”女人揉着太阳,“头很痛。”
“是戒断反应吗?您今天吃药了吗?”
女人摇头:“从早上就没吃……但很难受……”
林晓想了想:“这样吧,我陪您去医院。戒药需要在医生指导下进行,不能硬抗。”
“不行,星星一个人在家……”
“带着星星一起去。”
晚上七点,他们到了市医院急诊科。医生了解情况后,给星星妈妈开了些缓解戒断症状的药,并建议她第二天挂精神科门诊。
“您这种情况,可能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医生说,“自己在家戒断很危险。”
“但我有孩子……”
“可以请家人帮忙,或者……”医生看了看林晓。
“我会帮忙的。”林晓说,“陈太太,您需要治疗,这是为了您自己,也为了星星。”
女人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从医院出来,已经晚上九点。星星在妈妈怀里睡着了。打车回家的路上,林晓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觉得很疲惫。
但至少,今天改变了一些事。星星妈妈同意治疗,星星没有受伤,窗户有防护栏……
等等。
林晓突然想起一件事。星星床底下的铁皮盒子。
回到503,她把星星安顿在床上睡着后,小声问星星妈妈:“星星床下有个铁皮盒子,里面是什么?”
女人的表情变得古怪:“那个……是他捡的破烂,我不让碰。”
“我能看看吗?”
“最好别……星星很宝贝那个,谁碰跟谁急。”
但林晓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等星星妈妈吃了药睡下后,她轻手轻脚走进儿童房,从床底下拖出了那个铁皮盒子。
盒子没有锁,只是扣着。她打开盖子,里面确实是一些“破烂”:几块形状特别的石头,几片不同颜色的树叶,几个瓶盖,还有……
一张折叠的纸。
林晓展开纸,上面是用蜡笔画的画。画很抽象,但能看出是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大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对着孩子。背景是黑色的,有很多扭曲的线条。
画的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妈妈,疼。黑色的人在看。
林晓感到一阵寒意。她继续翻看盒子,在最底下发现了一个用纸巾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一个用过的注射器针头。
针头上还有一点点涸的褐色痕迹。
药渍。袖口的药渍。
林晓一切都明白了。星星把证据藏了起来,用画画记录,但他不敢说,因为害怕被抛弃。
她把东西放回原处,盖上盒子,推回床底。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星星。
这个孩子承受了太多。而他的母亲,那个同样在痛苦中的女人,既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
该怎么办?
上报,孩子可能被带走,母亲可能崩溃。
不上报,继续这样循环,直到某一天悲剧发生。
林晓想起老园丁的话:每改变一件事,就会引发另一件事。
她已经改变了很多:阻止了给错药,避免了星星去危险的地方,发现了伤痕,说服母亲接受治疗……
但循环还在继续。明天醒来,可能还是星期三。
除非她找到了真正的“不变量”,并改变了它。
什么是真正的不变量?
林晓思考着。星星的伤?不,这次她提前发现了。
星星妈妈的药物问题?她已经开始预。
窗户的防护栏?已经装了。
还有什么?
突然,她想到了——星星的恐惧。那种对“黑色东西”的恐惧,那种被母亲伤害却不敢说的恐惧,那种害怕被抛弃的恐惧。
那不仅仅是心理问题。星星描述的“黑色东西”太具体了:在水里,在镜子里,会动……
如果那不是幻觉呢?
林晓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幻觉,那是什么?
她想起星星说“它一直跟着我”,想起他说“妈妈,疼。黑色的人在看”……
难道有第三个人?
这个想法让她毛骨悚然。她站起来,在公寓里走了一圈。两室一厅,不大,每个房间都看过了,没有别人。
但星星的画里,背景中有“黑色的人”。
林晓回到客厅,看着那扇装了防护栏的窗户。窗外是对面楼的灯光,没有什么异常。
她打开手机,搜索“儿童幻觉 黑色影子”,跳出来很多结果:精神分裂症早期症状、创伤后应激障碍、睡眠瘫痪症……
也有更玄乎的说法:看到黑影可能是阴阳眼、灵异体质、被不好的东西缠上……
林晓摇摇头,关掉手机。她是教育工作者,应该相信科学。
但在这个循环的时间里,科学似乎也不那么可靠了。
午夜十二点,林晓躺在客房的床上,无法入睡。她在笔记本上记录今天的一切,试图找出规律。
写到一半时,她听到客厅有声音。
轻轻开门一看,是星星。男孩站在客厅中央,面对窗户,一动不动。
“星星?”林晓小声叫。
男孩没有反应。
她走近,看到星星睁着眼睛,但眼神空洞,像是在梦游。
“星星,回去睡觉。”她牵起他的手。
但星星突然开口,声音不像平时的稚嫩,而是低沉平板:“它在外面。”
林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户,外面只有夜色和对面的灯光。
“什么在外面?”
“黑色的人。”星星说,“它每天都来,今天也在。”
“在哪里?”
“那里。”星星指着对面楼的某一扇窗户。
林晓看过去,那是一扇普通的窗户,拉着窗帘,没有开灯。
“你看错了,星星,那里没有人。”
“有。”男孩坚持,“它在看我。妈妈的时候,它也在看。”
林晓感到脊背发凉。她抱起星星,快步走回儿童房,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睡觉吧,明天就好了。”她轻声说。
星星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林晓睡不着了。她站在客厅窗前,盯着对面那扇窗户看了很久。窗帘没有动,灯没有开,一切正常。
是她多心了吗?
凌晨两点,她终于有了一点睡意。躺回床上时,她想:明天,如果还是星期三,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对面楼看看。
那个“黑色的人”,到底是星星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
带着这个疑问,她闭上了眼睛。
意识模糊之际,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风吹许愿牌的声音,叮叮当当,但这次夹杂着一个孩子的哭声。
还有一句话,很轻,但很清楚: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