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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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诗人穿越仙界:吟诗即可证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三个月的时间在仙界不算长。
对于本土修士来说,三个月够闭一次小关、炼一炉筑基丹、或者把一门低阶剑法从入门练到小成。但对于蜷缩在青云宗废墟里的诗人们来说,这三个月漫长得像是三年。不是时间流速不同,而是每一天都在刀尖上过子,每一夜都在警惕中熬到天明,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绷成了满弓的弦,连睡觉都握着兵器。李白管这叫“战时状态”,高适管这叫“边塞常”——他在凡间戍边那些年就是这么过的,习惯了。
第一个月结束时,青冥剑宗把清剿令的赏格翻了一倍。
举报一个诗人赏灵石两百,活捉一个赏灵石一千,一个赏灵石六百。散修们疯了。东域从来不缺想赚灵石的亡命徒,清剿令一下,漫山遍野都是自发组织的猎小队,三五个筑基散修凑一队,扛着法器牵着嗅灵犬,专往穷山恶水里钻,比猎妖兽还积极。青云宗废墟附近的深山老林里,最多的一天李商隐感应到了七波灵力波动从不同方向扫过来,最近的一波离洞口不到三里。
高适当天晚上在洞入口处埋了十三道绊灵符——这是他从青云宗残存的库房里翻出来的最后一点家当——然后握着柴刀在洞口蹲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符纸烧了四道,刀没出鞘。有惊无险,但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十一天之后,王勃在南边探路时被一队散修咬上了尾巴。他跑得够快,金丹修士的脚力甩掉了大部分追兵,但领头那个金丹巅峰的散修跟了他整整四十里,最后是辛弃疾半路出来,三剑退了对方,才把王勃捞回来。王勃左肩被一道剑风擦破了皮,伤口不深但血流了很多,回来的时候半条袖子都是红的。小伙子倒是不在乎,一边让白居易给他包扎一边说“没事没事,皮外伤”,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些散修迟早会摸到这里。
第二个月,李白开始着所有人对练。不是友好切磋,是实打实的战斗训练。高适负责教近身格斗,他在边塞打了半辈子仗,用的不是花哨剑法,是敌最快最省力的土办法——怎么用刀背砸碎一个人的腕骨,怎么在贴身距离内躲开致命一剑,怎么用灵力强行扛住元婴一击然后活下来。辛弃疾负责战术配合,把二十多号人按修为高低编成三队,低阶在外围扰引诱敌人,中阶在中距用远程攻击覆盖战场,高阶在核心位置准备收割对面主力。曹负责教所有人一件事——如何在劣势中做出最优决策。
“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藏,藏不住就拖,拖到变数出现。”曹在第一次战术课时站在洞中央,用一烧焦的树枝在地上画了四个圈,每个圈里写了一个字——走、藏、拖、变。“我打了一辈子仗,赢的最多的不是官渡那种硬仗,是那种本来要输但我没输的仗。对面比你强,你就别硬碰。耗他,拖他,等他犯错。没有不犯错的敌人。”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但高适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听过有人把“拖”字诀讲得这么透彻。
实战训练很快见效了。半个月下来,每个人都至少被高适用柴刀背敲趴下过三次以上,每个人都在对抗中学会了如何用自身优势去应付突袭——苏轼把他婉约词里的柔劲化成了身体的卸力技巧,白居易用节奏感控制灵力输出的频率,擅长朗诵的岑参在吟唱战诗时能同时精准分配灵诀给不同的队友。到了月底,连最不爱打架的陆游都能在辛弃疾手下撑过二十招不趴下。
与此同时,修为也没落下。灵脉洞里那口灵泉帮了大忙,虽然灵气浓度不如广场上的十分之一,但胜在稳定绵长,积月累之下所有人都在缓慢而扎实地进步。李白依然卡在金丹巅峰,那层通向元婴的壁垒像一块顽石,纹丝不动。但他不急——他的修为已经到了自身境界的瓶颈,差的是一次领悟,一次顿悟,一次灵魂深处的震动。
而震动这种事,在仙界从来不会迟到。
第三个月的第一天,苏晚晴回来了。她一个月前受命带着杜牧和岑参秘密前往北域侦察墟城,三个人轻装简行,沿着高适上次失败的路线反向绕了一个大圈,多走了将近两千里路,用掉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形象都很狼狈——杜牧瘦了一圈,岑参胡子拉碴,苏晚晴左臂上多了一道新伤,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她带回了一个消息。
“墟城是真实存在的。”她坐在灵泉边,捧着一碗热水分了几口喝下去,声音沙哑但条理清晰,“我们摸到了城下。那座城比从远处看还要大得多,城墙保存了七八成,内部建筑虽然大部分坍塌了,但地基结构还在,只要加以修缮,足够容纳几千人居住。城中央有一座残留的防御阵法,年久失修,运转不畅,但如果找到阵眼核心重新激活,至少能挡住元婴级别的攻击。”
她顿了顿,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破的玉简放在石桌上。玉简表面布满裂纹,但内部流转着一丝微弱的金色光芒,与广场上那棵诗榜巨树的光芒如出一辙。
“在城中心塔楼里发现的。”苏晚晴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残留着一缕天道的气息——跟诗道天石碑上的力量同源。这座城和天道有关系,也许在很久以前,它本来就是为诗人准备的。”
洞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了李白。
李白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那块残破玉简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感受着玉简内部那缕微弱而熟悉的天道气息,然后抬起头,看向苏晚晴:“青冥剑宗的人摸到墟城了吗?”
“目前还没有深入。”苏晚晴摇了摇头,“城里有空间裂隙和远古残阵,危险程度超过元婴修士能应对的上限。我们这次只是在边缘试探了一下,发现这座古城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防御体系。青冥剑宗就算知道了城的存在,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派人驻扎占领——代价太大,不值得。”她停了一下,补充道,“至少现在不值得。”
“所以我们现在缺的,只剩下最后一步。”李白把玉简放回石桌上,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洞里的每一张脸,“算算时间,孟德兄和子美应该快回来了。等他们带回广场上的增援,我们的人手就够了。到时候——”
他的话没说完。
洞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白居易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是三个月来从未见过的惊慌神色。他跑得太急,脚上的鞋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青冥剑宗的人来了!就在废墟外面!沈无垢亲自带队,至少五十个人,四个金丹巅峰,还有一个——我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境界比我高太多,至少元婴中期!”
洞里的温度像是骤然降了十度。五十个人,四个金丹巅峰,一个元婴中期,外加一个二十三岁就已踏入元婴的沈无垢——正副手都是元婴期,这股力量放在东域任何一个中等宗门面前都是灭顶之灾。而现在它堵在了青云宗废墟的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李白身上,等待他拿主意。但这一次李白没有沉默,没有蹲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地憋大招,他几乎是立刻就开口了。
“白乐天,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问,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不知道!一支之前盯上过我们的散修队伍直接去青冥剑宗总坛报信了,领了赏格,然后把坐标卖了出去。”白居易擦了把汗,“他们现在就在废墟正门,堵住了唯一的出口,还在外围布了阵法封住了灵气波动。”
洞入口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整座后山都跟着震了一下。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灵泉的水面泛起密集的涟漪。有人在用蛮力攻击洞口的禁制。陆平川生前布下的最后一道防护法阵,正在被元婴级别的攻击一点一点地撕裂。
“还有多久会被破开?”高适问,手已经握上了柴刀刀柄。
“一炷香。”李商隐闭眼感应了片刻,给出了一个让人心头发凉的答案,“最多一炷香。”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沉重。所有人都在飞速计算——对方有五个元婴级战力——沈无垢三阶,他把他们算成两个元婴。己方这边一个元婴都没有,修为最高的李白也才金丹巅峰。差了一个大境界,正面对抗没有半点胜算。这不是训练,不是对练,不是高适的柴刀和辛弃疾的三剑能解决的。这是真正的以卵击石。
就在这沉默的当口,洞深处忽然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走灵脉通道离开。我们在外面挡住他们。”
说话的人不是诗人。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洞最深处那面被钟石遮蔽的石壁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条暗道。暗道入口处站着三个人——不,严格来说,是三个修士。一个白发老者拄着拐杖,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柄断了弦的古琴,一个独臂青年腰悬残剑。
他们穿的都不是青云宗的道袍,而是三种不同宗门的服色——老者来自东域偏远的小派“苍山院”,女人来自散修组织“灵音阁”,青年来自一个叫“白虹谷”的没落剑派。三个宗门的名字都是苏晚晴在过去三个月里偶尔提过的,存在感极低,在仙界东域的地图上属于那种被人自动忽略的小势力。
苏晚晴失声喊了出来:“陈老?琴姨?你们怎么——”
“陆平川那倔老头不光藏了诗人。”被称作陈老的白发老者咳嗽了两声,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他还藏了我们。我们三家都是在清剿令颁布之后,因为拒绝交出诗人、拒绝在‘诛诗盟誓’上签字,被青冥剑宗顺手灭了的。全宗上下就活了我们几个,陆老头把我们塞进这条灵脉暗道里,一藏就是三个多月。”
中年女人——琴姨——用仅剩的四手指拨了一下断弦,发出一声刺耳而悲凉的声响,她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陆老头在的时候每天给暗道里送吃的,后来他死了,我们就在暗道里吃灵脉苔藓活了三个月。我本来打算就这么死在里面算了,反正宗门没了,琴也断了,活着没什么意思。”
她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把断了弦的古琴,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但刚才我们在暗道里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三个月,收拢失散诗人,练兵修法,去北域找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诗人们的头顶,看向洞入口处那道正在轰鸣震颤的禁制,“你们要建一座叫‘诗城’的城。陆老头用命告诉我们,什么是公理,什么是人心。你们要做的事,老身觉得,值得赌上这条残命。”
话音落下,她拨动了那断弦。
没有琴声,但有一股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从断弦上荡开,穿过洞的空间,掠过在场每一个诗人的身体。那股灵力温和而深沉,带着某种夕阳般的余温,拂过皮肤时让人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独臂青年最后一个开口。他看起来是所有幸存者中最年轻的一个,脸上的伤疤还没完全愈合,断臂的创口处缠着脏兮兮的绷带。他从腰间拔出那柄残剑,剑刃断了一半,但剩下的半截在灵泉的幽蓝光芒下依然闪烁着锐利的光。
“我叫顾无言,白虹谷最后一个弟子。”他的声音短促而硬朗,像是在念一份简短的军报,“我们三个人加起来,两个金丹巅峰一个金丹七阶,加上暗道里还剩的几件禁器和几十张符箓,拼了这条命,能挡住他们一炷香的时间。够你们撤。”
“不行。”李白脱口而出,声音比他预想中更响亮。他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替他牺牲,尤其是三个素不相识、已经被灭过一次宗门还要再死一次的人,“你们留下就是送死。五对三,对面还有元婴,你们怎么可能——”
“五对三,我们本来就没打算活。”陈老打断了他的话,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亮起一道光,不是灵力的光,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顽固的东西,“诗人们,你们给我听好了。我们三个的宗门都没了,亲人也没了,我们活着唯一的念想就是报仇。而你们不一样——”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李白,指着高适,指着辛弃疾,指着在场每一张诗人的脸。
“你们活着,所有散落在仙界的诗人就还有希望。你们活着,诗城就能建起来。你们活着,青冥剑宗就迟早有一天会被从他们霸占的王座上拽下来。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让以后被天道捞上来的诗人,不会再像你们头几批一样,一落地就被当成猎物追。”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贴在自己口。符纸燃烧起来,火焰是浑浊的暗红色,照亮了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和每一分决绝。
“走。”
琴姨和顾无言同时上前一步,挡在了陈老身前。三股灵力从他们体内喷薄而出,交织成一道算不上强大但极其坚韧的灵力屏障,堵在洞入口的方向。
碎石从洞顶落得更密了。禁制碎裂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李白看着这三个素不相识的人,看着他们笨拙而坚决地走向一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战斗,忽然觉得口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撞碎了。不是灵气,不是金丹,是一种他在凡间活了一辈子、在仙界待了三个月都没有真正找到的东西——一种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纯粹的、滚烫的道义感。
陆平川用三百条命告诉他什么叫“这事儿不对”。陈老、琴姨、顾无言用三张破符纸告诉他什么叫“值得赌上残命”。凡间有“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他读了无数遍,下笔如有神助,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这十三个字的重量。
丹田里的金丹在这一瞬间轰然碎裂。
不是被外力击碎的,是从内部炸开的。金丹碎片化作无数道金色的流光,冲刷过他全身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寸骨骼、每一滴血液。元婴境界,不是金丹的强化版,而是从“修炼天地灵气”到“我自成一方天地”的本蜕变。一颗全新的人形金丹在他丹田中凝聚成形,端坐中央,睁开眼睛——
两道金光从李白体内猛然射出,将整个洞照得亮如白昼。元婴境界的磅礴气势第一次在这片废墟中绽放,所过之处灵泉沸腾,钟石震颤,就连高适都能感到自己仿若面对的不是一尊元婴而是一整片苍天。
“元婴了。”李商隐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平静得不像是在描述一个奇迹,“他在这种时候踏入元婴了。”
钟石爆裂的瞬间,洞入口的禁制终于彻底崩溃。碎石和烟尘中,一道青色的剑光率先刺入洞,沈无垢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冰冷而从容,带着居高临下的笃定:“全部拿下。活捉一个诗人赏灵石一千,死的也值六百。这几个帮诗人的本土修士,格勿论。”
五十个青冥剑宗的弟子如水般涌入洞。四个金丹巅峰一字排开封住洞口,最后面,一个身着深青色长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气息深沉如渊——元婴中期,沈无垢之外的另一位元婴。
沈无垢走在最前面,白衣如雪,长剑在手,目光扫过洞里二十几个诗人和三个本土修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料之外的、更加阴沉的微笑。
“原来是躲在这里。”他的目光在李商隐、高适、苏晚晴身上依次停留,最后落在了最前面那个刚刚踏入元婴、浑身还在冒着金光的人身上,“哦?你是那个——”他看清了那张脸,眼瞳微微收缩,“李白。”
李白没有回答。他向前迈了一步,把陈老、琴姨和顾无言挡在身后。新凝聚的元婴在他丹田内高速旋转,天地间的灵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入他体内,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一把被擦亮的剑第一次出鞘。
“沈少宗主。”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穿透了法宝齐鸣的喧嚣,“三个月前在广场上,你压我四个大境界,我动不了你。现在——咱们同境界了。”
沈无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因为害怕。一个刚踏入元婴的修士和一个在元婴三阶稳固多年的修士之间仍然有差距,更何况他还带了另一个元婴帮手和五十个精锐弟子。他的笑容消失,是因为他从李白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对手眼中见过的东西——那不是一个修士在打架前的战意,而是一个狂人在确信自己能赢时的平静。
“少宗主,不用跟他废话。”深青色长袍的元婴中年走上前一步,掌中灵力凝聚成一把燃烧着青色火焰的长剑,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洞里的空气骤然变得黏稠,“不过是个刚突破的散修,你我二人联手,三招之内拿下。”
“拿下?”一个声音从洞深处传来,带着沙哑的戏谑和压抑了整整三个月的恨意,“你试试看。”
高适握着柴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身上的金丹气息并不算顶尖,但他握刀的方式让那个元婴中年不由自主地看了他一眼——那不是修士握法器的手势,那是屠夫握刀的手势,是一个生无数、习惯了生死一线的人才有的握法。
辛弃疾拔出铁剑,站到李白右侧。王勃、白居易、杜牧、陆游、苏轼、岑参,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来,二十几个诗人排成了一道松散的弧线,将陈老三人护在身后。他们的修为有高有低,有的才刚到筑基后期,但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气势让沈无垢身后的几个金丹修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不是修为的压制,而是某种他们从未在仙界散修身上见过的东西——这些诗人不是在保护自己,而是在践行某种他们读了半辈子、写了大半辈子、直到今天才真正活成那样的诗。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杜甫不知何时也从暗道尽头走了回来,在他身后跟着曹,还有广场那边第一批赶来支援的四十多个诗人。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曹已经打通了往返路线,将外面的人马悄然带到了废墟外围,只等这一刻。
杜甫的诗句如战鼓般从人群中砸出来,每一个字都砸在青冥剑宗弟子的心脏上,砸得他们的灵力运转出现了片刻的凝滞。这是杜甫,或者说所有诗人独有的能力,不属于任何术法、任何人间的传承,而是直接将诗词中的精神内核灌注到战场上,形成天然的加护。
李白笑了。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笑,也不是那种压抑愤怒之后的冷笑。那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他把酒壶往腰间一别,迎着沈无垢的剑光,大步走上前去。元婴修士的气息在他周身缭绕,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石面都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天道赋予诗人的专属印记,在这个世界,每一首吟出的诗都是在书写天地法则。
“沈少宗主。”他在沈无垢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在石壁上的钉子,“你之前问我知不知道这里是哪儿。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知道‘诗城’两个字吗?”
沈无垢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这个词,但在场的二十几个诗人同时挺直了脊背,像是被这两个字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们身后,陈老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琴姨抱着断弦古琴的手臂收紧了,顾无言用仅剩的独臂将残剑握得更稳。
“不知道。”沈无垢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冰冷和傲慢,“也不需要知道。你们这些下界凡魂,在仙界活不过今天。谈什么诗城?梦里去建吧。”
李白没有反驳。他只是拔开了酒壶的塞子。
“那你就看着。”
他将酒壶高高举起,对着洞穹顶上那条被剑气劈开的裂缝,对着裂缝外那片青色的天空,对着整个仙界的天地,朗声吟出了踏入仙界以来的第四首诗。
《行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