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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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代华夏:我召先贤重塑文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景区开放第四天,林辰接到了一个电话。
周副处长打来的,语气比平时更正式:“林先生,上级请您明天上午去一趟市局。公安部那边派了人下来,想跟您当面谈一件事。”
“什么事?”
“为几位先贤办理身份。”
林辰拿着手机愣了一下。他其实一直在等这件事。孔子、墨子、王羲之、蔡文姬、霍去病——这五位古人虽然在景区里可以自由活动,但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他们在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没有户籍档案,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他们是他们”的文件。目前的安保措施是把整个景区划为“特殊管理区”,所有入园游客默认签署一份涵盖肖像权、隐私权和内部人员保护的协议。但这是临时方案,不是长久之计。
他挂了电话,走到食堂。早饭时间,五位先贤都在。
孔子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碗小米粥和一碟咸菜,吃得很慢。墨子坐在他对面,面前是一碗素面,筷子使得又快又稳。王羲之斜靠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个肉包子,脚边蹲着一只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的肥鹅。蔡文姬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正在喝豆浆,看见林辰进来微微点了一下头。霍去病坐在最里面,面前的盘子里堆着三个馒头、两个鸡蛋和一整盘酱牛肉,吃得很专注。
林辰在桌子中间站定:“各位,明天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
五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给你们办身份证。”
安静了两秒。霍去病先开口:“身份证?”这三个字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念一个外文单词。
“就是证明你们是谁的官方凭证。有了它,你们在这个世界就是合法的公民——可以签合同、开账户、领薪酬、坐高铁、住酒店。出了景区也能被法律保护。”
孔子放下筷子:“此世之法度?”
“对。跟您那个时代的符节、印信差不多——但效力更大,全国通用。”
孔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墨子已经在问下一个问题了:“需提供何物?”
“出生年月、籍贯、身份信息。明天会有专人过来登记。”
王羲之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在下生于西晋太安二年。”他顿了顿,“这是哪一年?”
林辰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公元303年。换算成这个世界的纪年……算了,明天让工作人员自己算。”
“在下生于汉建和二年。”蔡文姬轻声说。
“冠军二年。”霍去病说得很简短。林辰脑子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冠军是汉武帝给霍去病的封号,“冠军二年”指的是封侯第二年。这孩子连自己的出生年份都记得跟打仗有关。
“在下生于鲁襄公二十二年。”孔子说。
整张桌子安静了一瞬。王羲之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表情逐渐变得难以置信:“夫子比我年长八百余岁。”
“所以年龄那栏写多少?”林辰问。
孔子沉默了一会儿:“写七十三吧。”那是他去世时的年龄。
墨子最后一个开口:“在下生于周敬王四十年。殁年不详,写七十六可也。”
林辰把这些信息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收起手机:“明天上午,大家换身衣服——不用太正式,平常怎么穿就怎么穿。拍照的时候自然一点就行。”
“还要拍照?”王羲之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上沾的墨渍。
“拍了能换衣服吗?”他问。
“不能。”
王羲之深吸一口气:“那等在下回去换件净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一辆黑色商务车准时停在景区行政小楼的门口。车上下来三个人——周副处长,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警官,还有一个拎着便携式信息采集设备的年轻技术员。
周副处长介绍道,这是公安部专门为景区成立的“身份信息专项工作组”的现场采集小组。整套流程由上级特批:档案挂在“国家文化复兴特殊人才引进计划”名下,所有先贤的身份统一归入“引进专家”类别,户籍落在景区所在地的集体户口。
“几位先生的出生年份,”周副处长压低声音,“上面研究过了——按历史记载如实填写。”
林辰眉稍微挑:“那孔子的出生年份填公元前551年?”
“填。”
“那年龄那栏显示两千多岁——没问题?”
“没问题。”周副处长的表情很认真,“上级说了,尊重事实。”
林辰点了点头。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对“事实”的接受能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一些。
采集点设在行政小楼一层的会议室。林辰让五位先贤按年龄排序依次进去——孔子最年长,第一个。
孔子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那位戴眼镜的女警官下意识站了起来。她大概四十出头,从警二十多年,什么样的情况都见过——但她确实是第一次给一位两千多岁的人办身份证。
“您请坐。”她很快恢复了专业素养,声音平稳。孔子微微颔首,在椅子上端正坐下。
“姓名?”
“孔丘。字仲尼。”
“出生年月?”
“鲁襄公二十二年冬十月庚子。”他说完之后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换算此世纪年,当为公元前五百五十一年。”
女警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弹出了一个期换算结果。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表情没有变化,继续往下问。籍贯、住址、学历——学历那栏她稍微犯了难。
“您认为最合适的学历是?”她斟酌着措辞。
“私学。”孔子平静道,“先师郯子、师襄、苌弘。另,删述六经,弟子三千。”
女警官在学历栏敲了四个字:“私学大成”。
然后是拍照。白色背景布已经挂好,灯光打得很正。孔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镜头前,面容清瘦,两鬓微霜,脊背挺得笔直。闪光灯亮了一下,画面定格。
“好了。”女警官说。
孔子站起来,微微欠身:“有劳。”然后走出会议室,步伐不疾不徐。
第二个进去的是墨子。他的流程快得多——对所有问题的回答都精确到最短字符,语气平稳,目光始终直视提问者。倒是拍照的时候,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的手指本能地动了一下,像是在评估闪光来源的方向和亮度的战术意义。
“不必紧张,”女警官说,“只是拍照。”
“未紧张。”墨子说。但他的手指并没有完全放松。
王羲之第三个进去。他果然换了一件净的长衫,袖口一丝墨渍都没有,头发也重新梳过。坐下之后先看了看镜头的位置,又看了看光源的方向,然后很自然地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在最佳光线下露出四分之三侧脸。女警官按快门的瞬间,他连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您很上镜。”女警官难得夸了一句。
“习以为常。”王羲之说得云淡风轻。
蔡文姬第四个。她走进会议室时,女警官的表情明显柔和下来。蔡文姬穿着一件月白的素色襦裙,头发挽着最简单的髻,没有任何首饰。坐下之后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端庄而安然。
“姓名?”
“蔡琰。字文姬。”
“出生年月?”
“汉建和二年。”
女警官敲完键盘,抬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您……比之前几位年轻很多。”
蔡文姬微微一笑:“按这个世界的算法,确实年轻些。”
拍照的时候,她没有刻意调整角度,也没有在意光线。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眉目间带着一种被岁月洗过的从容。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很柔。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霍去病。他今天没穿甲胄,换了一身景区后勤帮忙准备的黑色便装——简单的长袖T恤和深色长裤。但腰间的环首刀还是习惯性地挂在身上。
“霍先生,”女警官指了指那把刀,“拍照的时候,武器需要取下来。”
霍去病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刀,然后解下刀带,放在旁边的桌上。动作不快,但有一种很郑重的意味。女警官注意到他放刀的时候,刀柄朝向自己,刀刃朝向墙壁——这是确保无人能顺手夺刀的放法。这个少年放刀的姿势,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
“姓名?”
“霍去病。”
“出生年月?”
“建元六年。”
女警官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屏幕,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建元六年,换算过来是公元前135年。眼前这个少年看模样最多十九岁。
“您是……两千多岁?”她的专业素养让她控制住了语气,但眼神出卖了她。
“战殁时二十四。”霍去病说,“所以写二十四便可。”
拍照的时候,少年将军端端正正地坐在镜头前,脊背挺得笔直。他的五官在正面光下显出净的轮廓——眉骨高而不戾,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闪光灯亮了一下,他连眼睛都没眨。
照片定格。画面里的少年眉目清朗,眼神里有一种安静的、理所当然的骄傲。那不是刻意摆出来的姿态,而是打过胜仗的人骨子里自带的笃定。
女警官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三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点击“保存”。但林辰从她身后经过的时候,瞄到她的耳朵有点红。
身份信息采集完毕后,移交到了加速审批通道。周副处长说正常制证要七个工作,但上级批了加急,三天就能下来。
“还有个事,”周副处长在临走前叫住林辰,“上级提到——几位先生既然有了合法身份,建议给他们配备通讯设备。您看需要几部?”
林辰想了想:“人手一部。再加两部备用,七部。”
“什么型号?”
“智能机。屏幕大一点的,老人家看着方便。”
“明天送到。”
第二天下午,七部崭新的国产智能机装在纸袋里送到了景区。林辰把五位先贤召集到食堂,一人发了一部。
“这是手机。”林辰拿出自己的那部做示范,“能打电话、发消息、拍照、录视频、上网查资料。简单说——有了它,你们随时能找到彼此,也能随时找到我。”
孔子接过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放在桌上,没有立刻作。他的态度很明确:先观察,再动手。
墨子已经点开了设置界面。他的阅读理解方式跟别人不一样——他不是从上往下看,而是先找到“关于本机”,把所有硬件参数捋了一遍,然后退出去逐一检查每一个系统权限开关。
“此物可录音?”他问。
“可以。”
“可定位?”
“可以。”
墨子的手指在定位权限开关上停了一下,然后把它关掉了。然后他抬头看了林辰一眼:“有劳。此物甚有用。”
王羲之是上手最快的。他花了大约十分钟摸索,然后打开相机,对着窗外池塘里的鹅拍了一张。对焦精准,构图工整,光影关系处理得非常自然。
“此物作画甚捷。”他很满意,“虽像素未及真迹之分毫,然捕捉神韵尚可。”
然后他发现了滤镜功能。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他把同一只鹅用十二种滤镜各拍了一张,逐一比对,最后得出结论:鹅还是原色最好。
蔡文姬接过手机时,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收回手,像是在触摸一件脆弱的乐器。她的学习速度很慢,但很仔细——每一个图标都点开看一遍,每一个功能都轻声问一句“此为何用”。林辰教她如何拨号、如何接听、如何打开音乐播放器。当第一个琴曲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时候,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此世之乐,”她轻声说,“风格殊异。但音律同源。”
霍去病花了整整三分钟研究怎么解锁屏幕。然后他打开了地图应用。少年将军盯着那张可以放大缩小的电子地图,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从长安的标注点沿着河西走廊一路往西——武威、张掖、酒泉、敦煌,然后越过玉门关。
地图上都是简体字的现代地名,但他看的是地形。那些山脉、河流、走廊的宽度,和两千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此图,”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比军中舆图精确多矣。”
他继续往西划,划出了国境线,划过了中亚,一直划到地图的边缘。然后他把屏幕停在某个位置,看了很久。
“……昔匈奴之地。”他轻声说。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
林辰没有打扰他。其他几位先贤也没有。霍去病自己把地图关掉,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善。”他说。就一个字。
林辰开始教他们使用通讯软件。他建了一个群聊,把所有人都拉进去,群名想了很久,最后写了五个字:“古风园居民”。
“发消息很简单,”他演示了一遍,“比如这样——”
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测试消息。”
五部手机陆续响起了提示音。王羲之最快反应过来,低头打字。三十秒后,群里出现了第一条先贤自发消息。
王羲之:“鹅池边今柳絮过多,不利挥毫。建议后勤清理。”
三十秒后,第二条。
墨子:“柳絮遇火易燃。建议立即清理。”
一分钟之后,第三条。
孔子:“鹅池之柳,可远观不可亵玩。留之无妨,不必尽去。”
王羲之打了一行字:“夫子,您打字比逸少预想中快。”
孔子回复:“吾问过小林。”
林辰抬头看了孔子一眼。孔子正端着茶杯,一脸云淡风轻。手机搁在他面前的桌上,屏幕还亮着,输入法赫然停留在“手写模式”。
林辰:“……”
他把语音功能也演示了一遍。这个功能大受欢迎——王羲之当场就给睡着的鹅群发了一条语音,内容是“明多喂尔等一餐”。霍去病拿着手机琢磨了很久,最后给林辰单独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很认真:“此物可于夜间发讯而不惊敌。若昔有此物,奇袭可更速也。”
林辰想了想,回复:“您说得对,但现在已经没有敌人了。”
霍去病回了一条文字消息:“知。习而惯之,仍可备用。”后面跟了一个系统自带的表情——一只竖着大拇指的手。
那是林辰第一次看到霍去病发表情。他盯着那个大拇指看了几秒,然后截屏保存了。
—
三天后,身份证到了。
林辰把五张崭新的身份证分别送到本人手里。孔子接过身份证,端详了许久。卡片上的照片里他面容清瘦,目光平和。姓名一栏印着“孔丘”,民族一栏印着“汉”,出生期一栏印着“公元前551年9月28”。
他翻到背面,看着国徽,沉默了很久。
“此即当世之符信。”他说。
“是的。”林辰说。
孔子将身份证仔细收进衣襟内侧,轻轻按了按,确定它妥帖地贴着。然后他抬起头,对林辰微微颔首。
墨子接过身份证的第一反应是检查防伪标识。他把卡片对着光看了看水印,又用指腹摸了摸表面的凹凸纹理,微微点头以示认可。然后他翻到背面,对着国徽看了几秒,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但他把身份证收进腰间暗袋的动作非常小心。
霍去病接过身份证的反应最简单。他看了看正面,又看了看背面,然后把卡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最后抬头问:“此物能开门否?”
林辰愣了一下:“不能。但可以证明你是你。”
霍去病想了两秒,然后点头:“知道了。多谢。”他把身份证揣进怀里,拍了拍口,确认放稳了。这个动作和他当年把虎符贴身藏好时的动作,大概是同一个。
蔡文姬双手接过身份证,轻声道谢,然后用指腹在卡面上轻轻抚过——照片、姓名、出生年份。她的手指在“蔡琰”两个字上停了一下,眼神里有一种极其克制的温柔。她把身份证小心地放进随身的绣囊里,善妥地收好。
王羲之接过身份证看了很久。正面看完看反面,反面看完再看正面。然后他问:“此照可以重拍否?”
“不可以。”林辰面无表情。
王羲之深吸一口气,把身份证揣进袖子里,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下次拍照之前,应当先与灯光师沟通。”
“那是闪光灯。不是灯光师。”
“都一样。”王羲之说。
林辰正想吐槽,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系统面板弹出的通知。
【检测到五位先贤完成合法身份登记,文明点数+500】
【当前文明点数:1320】
林辰看着那行数字,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意识到,系统认可的不只是“召唤”,还包括“安顿”。让先贤在这个世界拥有合法身份、被这个世界正式接纳,在系统的价值体系里,和建景区、召先贤本身一样重要。
他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着坐在食堂里的五位古人。孔子在给墨子倒茶,墨子罕见地没有拒绝。王羲之拿手机对着窗外拍夕阳,一边拍一边念叨滤镜参数。蔡文姬低头整理一叠刚写好的书稿,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霍去病在角落里边吃牛肉边刷手机——林辰偷瞄了一眼,少年将军不知什么时候下了一个赛马游戏,正皱着眉头研究战术。
窗外鹅叫,茶香混着墨香,远处传来游客隐约的笑声。
林辰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有点踏实。
从今天起,这五位先贤不再只是“被召唤而来的古人”。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