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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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娶遗孀，我掌万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马车南下，走了十余，才到苏州。
比起京城的庄重肃穆，这里更像一幅被水汽浸润开的画。城外河道纵横，乌篷船来来往往，岸边垂柳新绿，墙角青苔湿，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米香与水腥气。
车刚进阊门，秋棠便掀了半边帘子往外看，低声道：“姑娘，这里可真热闹。”
沈令仪嗯了一声，目光却只轻轻掠过街面，没有细看。
她一路上都极安静。
起初秋棠还怕她是把难过都压在心里，到了夜里才会偷偷哭。可几晚下来，她才发现，姑娘并不是不难过，而是把那份难过一点点压成了更硬的东西，像冬结了冰的水，看着平静，底下却冷得惊人。
程姨母住在城南一条临水的小巷里。
院子不大，白墙已有些斑驳，墙种着几丛凤仙花，此时还没到开的时候，只有细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沈令仪下车时，门内便奔出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眼圈红红的，一把将她抱住。
“你这孩子，怎么也不提前多写几句，叫我好有个准备。”程姨母说着，声音都哽住了，“路上可吃了苦没有？”
沈令仪被她抱着，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自离京以来，她一路都稳着。顾夫人来时她没哭，顾砚川追到城门外时她没哭，烧掉旧信时她也没哭。可眼下被这样一抱，听见这样寻常又温热的一句话，她心里那层壳才像是裂开一线。
“都好。”她低声道，“叫姨母挂念了。”
程姨母将她们迎进门。
屋里收拾得很净，陈设却简薄。西屋里坐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低头缝香囊，见了生人有些局促，站起来轻声叫了声“表姐”。那是程姨母的女儿，闺名阿宁。
饭桌上也简单，不过两样家常小菜，一碟酱瓜，一锅热腾腾的鸡汤。程姨母一边给她盛汤，一边道：“你母亲走得早，我这些年一直想着你。只是京城远，来往不便。如今你来了，姨母这里虽不富裕，总归有你一口热饭。”
秋棠低下头去，眼圈都红了。
沈令仪捧着那碗汤，指尖被热气熨得微微发暖。她沉默片刻，才轻声道：“姨母，我不是来投闲的。”
程姨母动作一顿。
“我知道。”她叹了口气，“你信里写得明白。只是令仪，苏州到底不是京城，你一个姑娘家，又是这样的处境，想立住脚，不容易。”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程姨母看着她，“姨母这里能替你遮风避雨一阵，却不能护你一辈子。你若真要谋事，得先想好，你要什么。”
要什么？
这一问像一针，轻轻扎进了她心里。
从前她以为，自己要的是一桩平稳婚事，一个能把余生放进去的人，一个院子，一树海棠，一盏等归人的灯。后来那些东西都碎了，她才发现，人原来是可以在一地碎片里，重新问一遍自己：除了别人许给你的将来，你还要什么？
夜里，屋外春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
秋棠替她铺床，低声问：“姑娘，咱们真能在这儿站住脚吗？”
沈令仪坐在窗边，翻开从京城一路带来的账册，灯影落在她脸上，照出几分沉静的清瘦。
“总要试试。”她说。
“可咱们手里银子也不多……”
“银子不多，路总是要走的。”
秋棠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人和从前真的不一样了。
从前在京里，姑娘做什么都温温缓缓的，像是总给自己留一条回头路。可如今她坐在这间陌生小屋里，外头是陌生的雨，脚下是陌生的城，身边除了一只小箱笼和几本旧账册，几乎什么都没有了，却偏偏让人觉得——她不会退了。
她已经没有旧路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