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想要找好看的快穿小说?《水晶与魔晶传》绝对是不二之选!天南省的千秋真一笔下的叶晓喵梁言峰魅力十足,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36210字,喜欢看快穿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水晶与魔晶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叶晓喵是被通讯晶石的震动吵醒的。
凌晨四点十七分。窗外还是黑的,海面上没有月光,只有远处灯塔的探照灯一圈一圈地扫过水面。她摸到床头柜上的晶石,按了一下,何子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急促得像是刚从跑步机上跳下来。
“晓喵,北苍省旱情恶化。学院调我们小组去支援。”
“北苍?”叶晓喵坐起来,腰间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猛地起身还是扯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那不是内陆最旱的地方吗?我们海边的人去那边能什么——”
“你的脑子还没醒。”何子墨打断她,语气不客气但也没有恶意,“北苍盆地已经连续一百一十七天没有下雨了。七条河流断流,三十七个水库涸,八百万亩耕地绝收。两百万人饮用水告急。”
叶晓喵的瞌睡醒了大半。
“学院的意思是,”何子墨继续说,“让我们青乙小组带队,从东南沿海各学院抽调水属性觉醒者,组成一支紧急救援队,去北苍实施人工降雨。不是普通的人工降雨——是用灵力催动大气中的水汽循环,从源上缓解旱情。”
“带多少人?”
“一百二十人。全是水属性觉醒者,灵力等级都在B级以上。白冰萱领队,你和她一起指挥。高子翔带风属性小队负责气流引导,我带金属性小队负责通讯和后勤保障。梁言惠和你一起在前线。”
叶晓喵沉默了两秒。
一百二十人。跨省支援。灵力降雨。这是她加入青乙小组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行动,不是战斗,但比战斗更需要精准的配合和强大的灵力输出。
“几点出发?”
“六点。穿越门设在学院广场,坐标定位在北苍省应急指挥中心。”
“梁言峰挂了。”叶晓喵说,掀开被子下床。
通讯晶石那头安静了一瞬,何子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能不能不要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我是说他挂了通讯。”
“我知道。”
晶石的光芒暗了下去。
叶晓喵站在卧室中间,只穿着一件旧T恤和短裤,头发乱得像鸟窝,左腰的伤疤在晨光中泛着淡粉色的光。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灵力从心脏处涌向后颈,淡蓝色的印记亮了一下。
埃及之后,她的灵力确实涨了。
不是突飞猛进,而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成长。以前她全力一击之后需要一整天才能恢复,现在只需要半天。以前她的半透明翅膀翼展不到两米,现在已经到了两米五,边缘的淡蓝色流光比以前粗了一倍,飞行时不再像随时会散架的样子。
高子翔在广场上等她。
他今天穿了一身全新的青色战斗服,不是学院的制式款,而是他自己定制的——风属性的符文从袖口一直绣到肩章,银白色的丝线在晨光中闪闪发光。他的后颈纯蓝色印记稳定而明亮,翅膀没有展开,但有两片银白色的风刃羽毛从肩胛处露出来,像两个蓄势待发的箭矢。
“你的灵力等级最近测了吗?”他问叶晓喵。
“没。”
“我帮你大概估了一下。”高子翔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A-。”
叶晓喵挑了挑眉。
学院的灵力等级分为S、A、B、C、D五档。高子翔是A+,全学院在校学员中唯一一个A+,距离S级只差一步。白冰萱是A-,何子墨是B+,梁言惠——测过的是B+,但那是她用无色晶体压制后的结果,她的真实等级没人知道。
叶晓喵的前一直挂着一枚B+的徽章,那是她三个月前的测评结果。如果高子翔的估算准确,她的排名要在青乙小组里跳一大步。
“不信?”高子翔从腰间抽出一枚测试晶石,巴掌大小,透明的水晶板,表面刻着灵力刻度,“伸手。”
叶晓喵伸手按在晶石上,将灵力缓缓注入。
淡蓝色的光从水晶板的底部亮起,像水银一样沿着刻度向上攀升。B、B+、A-——光柱在A-的位置停下来,稳定了三秒,又往上蹿了一小截,在A-和A之间晃了晃,最后回落定格在A-偏上的位置。
高子翔吹了一声口哨。
“A-偏上。”他说,“距离纯A就差一步。”
叶晓喵把手收回来,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白冰萱从广场另一边走来,身后跟着一大队人。一百二十名水属性觉醒者,穿的都是白色的战斗服,后颈的淡蓝色印记连成一片,像天空中倒扣了一片蓝宝石的海洋。她们的翅膀大部分是白色的羽翼,少数是水蓝色的膜翼,还有几个是半透明的、像水母一样柔软的水翼。
白冰萱走在最前面。她的战斗服不是白色的,而是水蓝色的——那是她作为领队的标志。她的翅膀今天没有收起来,全白的羽翼在晨光中完全展开,翼展三米五,羽毛密不透风,每一羽毛的尖端都有水珠在凝聚、滴落、再凝聚、再滴落,像一棵永远淋着雨的树。
何子墨和梁言惠从侧翼汇合。何子墨的战斗服是深金色的,他的翅膀今天也展开了——银灰色的羽翼,翼展三米,羽毛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他不是“文职”,不是“只会翻古籍”,他的金属性灵力在全院的攻击力排名中位列前五,只是平时不怎么出手。
梁言惠走在何子墨身边,她的战斗服是水蓝色的——和白冰萱一样的领队色。她的翅膀是淡蓝色的羽翼,翼展两米五,凝实度中等,形态标准,没有任何破绽。
至少表面上看没有任何破绽。
她的衣兜深处,那枚从老榕树树里挖出来的拳头大的无色晶体,正在慢慢地、稳定地释放着灵力,恰到好处地维持着她后颈的淡蓝色印记。
够她用很久。
至少,够用到这次任务结束。
穿越门的光幕在广场中央亮起的时候,一百二十人同时展开翅膀。
蓝色的、白色的、水蓝色的、银灰色的——一百二十对翅膀在晨光中铺展开来,覆盖了半个广场的天空。海风吹过来,羽毛和膜翼在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正在呼吸的彩色森林。
叶晓喵最后一个走进光幕。
她的半透明白翼在身后展开,翼展两米五,边缘的淡蓝色流光在晨光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光痕。她的飞行姿态比以前稳了很多,翅膀的每一次扇动都净利落,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掉下去”的勉强感。
高子翔在她左边,白冰萱在她右边,何子墨和梁言惠在后方。
五个人,一百二十人,穿过光幕,消失在晨光中。
北苍省的天空和海边完全是两个世界。
海边小城的天空是湿润的、饱满的、像一块吸饱了水的蓝色海绵。北苍的天空是的、瘪的、像一张被风了的老豆腐皮。太阳比海边大一倍,白晃晃地挂在头顶,晒得大地开裂,晒得河床见底,晒得人的嘴唇一碰就裂口子。
应急指挥中心设在北苍省水利厅的大院里。院子不大,但此刻挤满了人——省里的官员、气象局的技术员、各地赶来支援的消防队和,还有一群穿着蓝色战斗服的觉醒者。
青乙小组的穿越门出口正好落在院子中央。一百二十人从光幕中鱼贯而出,翅膀在烈下展开,五颜六色的光芒将灰扑扑的水利厅大院照得像一个巨大的万花筒。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办公楼里小跑出来。他穿着白衬衫和深色西裤,衬衫后背被汗湿透了,贴在身上。他的眼圈发黑,眼袋很重,嘴唇上有裂的血痂。
“我是北苍省应急管理厅厅长,姓陈。”他说话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磨木头,“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白冰萱迎上去,和他握了握手:“我是白冰萱,这次救援行动的水属性领队。这位是叶晓喵,行动副领队。高子翔,风属性领队。何子墨,后勤保障。梁言惠,前线协调。”
陈厅长一个一个地握手,握到叶晓喵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
“这么年轻?”他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补了一句,“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们都是年轻人,好,好。年轻好,有活力。”
叶晓喵没在意。她已经习惯了。每次出去执行任务,地方上的人看到她第一反应都是“这么年轻”。她确实年轻,二十一岁,在学院的同期学员里算中等偏小。但她的任务完成率是青乙小组里最高的,这一点连高子翔都承认。
“旱情的最新数据。”何子墨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一块晶石板,上面投影着北苍省的全息地图。
地图上的颜色从东到西由绿变黄,再由黄变红,最后在西部和北部变成了深褐色。那是土壤含水量的分布图——深褐色代表含水量为零,土壤已经完全沙化,风一吹就起尘。
“三十七个涸的水库在这里。”何子墨在地图上标出三十七个红点,“分布在全省十六个县市。我们的任务不是一次降一场雨就完事,而是要在七天之内,把这三十七个水库全部蓄到安全水位以上。这意味着——”
“意味着我们需要持续七天的高强度灵力输出。”白冰萱接过话,“每天至少十二个小时,一百二十人轮班制,每人每天工作四小时,休息八小时。叶晓喵和我负责整体调度,高子翔负责气流引导,何子墨负责灵力监测和通讯保障,梁言惠负责前线各点之间的协调。”
陈厅长在旁边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似敬畏的神情。
“你们打算……用灵力下雨?”他的声音有点抖。
白冰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陈厅长,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学院的能力。我们不是来帮忙的,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陈厅长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一次降雨是在当天下午两点。
北苍省西部,青河水库。
这座水库是北苍省最大的水利设施之一,设计库容一亿两千万立方米。此刻,库区的水位已经降到了死水位以下五米,露出的大片库底龟裂成网格状,裂缝宽到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
水库周围的山坡上站满了人——不是救援队,是附近的村民。他们听说了“城里来了一群会下雨的人”,拖家带口地赶了几十里山路过来看。有老人拄着拐杖,有妇女抱着孩子,有年轻人举着手机在直播。
一百二十名水属性觉醒者在水库上空排成三个同心圆。内圈二十人,负责凝聚水汽;中圈四十人,负责催化降雨;外圈六十人,负责维持灵力循环和补充消耗。
白冰萱站在内圈的正中央,水蓝色的翅膀完全展开,翼展三米五的羽翼在水库上空投下一大片阴影。她的双手高举过头顶,掌心向上,水属性灵力从她的后颈涌出,像一水蓝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高子翔带着风属性小队在空中高速穿梭。他们不参与降雨,他们的任务是用风属性的气流将水库上空的水汽锁定在指定区域,不让风把云吹走。
何子墨站在水库大坝上,面前的晶石板投影着全息地图,地图上实时显示着每一名觉醒者的灵力消耗情况和大气中的水汽浓度。他的声音通过灵力扩音传遍整个战场:“内圈灵力输出稳定,中圈输出偏低,中圈第三组和第五组加大输出!外圈注意灵力循环,不要出现断档!”
叶晓喵飞在三个同心圆的最上方,俯视着整个战场。
她的位置是“观察哨”。不直接参与降雨,但掌握着整个行动的指挥权。她要看着天气的变化,看着灵力的波动,看着水库水位的一点点上升,随时做出调整。
太阳很大,晒得她后颈发烫。但她的半透明翅膀在阳光下泛着好看的淡蓝色光晕,翅膀边缘的流光在高速扇动中拉出了两条长长的光尾。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晶石说:“开始。”
一百二十人的灵力同时爆发。
水蓝色的光柱从内圈二十人的掌心射出,在天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水蓝色光球。光球的直径从十米迅速膨胀到五十米、一百米、三百米——空气中的水汽被灵力强行凝聚,从四面八方涌向光球,像无数条透明的河流在空中流淌。
光球的颜色从水蓝色变成了白色,再从白色变成了铅灰色。那是水汽凝聚到了临界点的标志。
高子翔的风刃在光球周围切开了一圈高速旋转的气流屏障,将水汽牢牢地锁在光球内部,不让它们散逸。他的银白色风刃翅膀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像两把巨大的发光镰刀在空中挥舞。
白冰萱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光球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释放。凝聚了上亿吨水汽的光球在瞬间化为瓢泼大雨,从天空中倾泻而下。雨幕厚得像一堵墙,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十米。雨水打在涸的库底上,溅起半米高的泥花;打在山坡上,裂的泥土像喝醉了酒一样疯狂地吸收水分;打在村民们的脸上、身上、手机上,没有人躲,所有人都站在雨里,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下来磕头。
雨下了四十分钟。
白冰萱在第二十五分钟的时候灵力输出开始下降。内圈二十人轮换了一次,中圈和外圈各轮换了一次。叶晓喵在第三十分钟的时候亲自下场,替下了白冰萱的位置,让白冰萱去休息。她的火属性和降雨不相关,但她的灵力总量足够支撑她顶在任何一个位置上,即使属性不匹配,她也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把灵力硬灌进水汽球里——来维持降雨的持续。
何子墨在监控屏上看到叶晓喵的灵力输出曲线时愣了一下。
那条曲线几乎是一条直线。不是水平线,而是一条缓慢下降但始终保持在A级以上的斜线。她的灵力总量确实已经到了A-偏上的水平,而且输出极其稳定,没有大起大落,没有断档,像一台精密校准过的机器。
她在成长。
不只是灵力在涨,是整个人都在变强。
第一次降雨结束后,青河水库的水位上升了六米。
六米。四十分钟。一百二十人。
陈厅长站在大坝上,看着水面上涨的痕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你们要是早来一个月就好了。”
白冰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接话。
谁都想早来,但学院的情报系统直到三天前才确认北苍的旱情不是自然原因造成的。有人在高空灵脉中做了手脚,人为阻断了水汽通道。,是人祸。
而能在高空灵脉中做手脚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组织。
归墟。
接下来的三天,青乙小组转战北苍省十六个县市,对三十七个涸的水库逐一实施灵力降雨。
每天从早上六点开始,到晚上八点结束。一百二十人分成三班轮换,每班四小时,中间休息两小时,轮班间隙由叶晓喵和白冰萱带队补位。
高子翔的风属性小队几乎没怎么休息。他的风刃需要持续不断地维持气流屏障,一旦停下来,凝聚的水汽就会被高空的风吹散,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在空中飞。他的银白色翅膀在第三天开始出现羽毛脱落的迹象——不是被攻击打掉的,而是过度使用导致的灵力透支。
白冰萱的水属性消耗最大。她是水属性领队,每一场降雨的核心输出都由她带队完成。她的灵力在第三天下午一度降到了C级,被叶晓喵强制要求退下来休息。她坐在大坝上,手里捧着保温杯,嘴唇发白,眼窝深陷,但眼睛还在盯着天空中的云层。
何子墨是唯一一个看起来不怎么累的人。不是因为他不辛苦,而是他的金属性灵力更适合长时间、低强度的持续输出。他的银灰色翅膀始终保持在半张开的状态,飞行时无声无息,像一只滑翔的鹰。他的晶石板监控屏上实时跳动着每一个人的灵力数据,任何人的输出出现异常,他都会在三秒内发现并通知叶晓喵。
梁言惠在前线各点之间来回奔波,协调地方政府的后勤保障,安排觉醒者的食宿和医疗。她的工作是所有工作中最不起眼的,但也是最不能出错的。如果没有她在后方调度,一百二十人的队伍会在第三天就陷入混乱。
叶晓喵是所有人的中心。
她飞行在最高处,俯视着整个战场。她的半透明翅膀在这三天里几乎没有收起来过,边缘的淡蓝色流光在夜晚的黑暗中格外醒目,像两盏永不熄灭的航标灯。她的声音通过通讯晶石传遍每一个人的耳朵,稳定、清晰、不含任何多余的情绪。
“内圈准备换人,中圈注意灵力曲线,外圈不要抢节奏。”
“风属性小队,A7区气流出现紊乱,高子翔你去处理一下。”
“何子墨,第三组的灵力消耗曲线异常,你远程扫描一下她的晶体状态。”
“白冰萱,你休息够了没有?够了就回来,B组需要你带队。”
没有人质疑她的命令。不是因为她资格老,不是因为她是副领队,而是因为她的每一条指令都是对的。
三天,三十七个水库,蓄水量从零上升到百分之六十。
第四天。
北苍省东部,最后一个涸的水库——龙门水库。
这个水库建在两座山之间,峡谷地形,风大,水汽不易聚集。前面的三十六个水库都是平原或丘陵地形,降雨难度相对较小。龙门水库是这次行动的最大挑战,也是最后一块硬骨头。
叶晓喵决定亲自带队。
她把一百二十人分成三个梯队,每个梯队四十人,自己带第一梯队。白冰萱带第二梯队在高空待命,随时准备接应。高子翔的风属性小队不分组,全程护航。
梁言惠负责地面的后勤保障,但她的位置不在前线——她在龙门水库下游的临时指挥所里,通过通讯晶石和叶晓喵保持联系。
至少,计划是这样的。
峡谷的风确实很大。
叶晓喵带着四十人在水库上空排开阵型,半透明的白翼在强风中不停地抖动,翅膀边缘的流光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她稳住身形,双掌合十,将火属性灵力凝聚在掌心。
火属性不能降雨,但火属性可以加热空气。
加热的空气会上升,上升的空气会带走地面的水汽,水汽在高空遇冷会凝结成云——这是自然界的降雨原理。她的火属性灵力在降雨行动中一直扮演着“引信”的角色:先用火属性加热局部空气,制造上升气流,然后水属性的队友们用水汽填充上升气流形成的低压区,最后高子翔的风刃把水汽锁住。
这一次也一样。
叶晓喵将火球推上高空。赤红色的火焰在峡谷上方炸开,像一朵微型的蘑菇云,灼热的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在天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上升通道。
水属性的队友们紧随其后,将凝聚的水汽灌入上升通道。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通讯晶石里传来何子墨的声音。
“晓喵,西北方向,十五公里,有大股灵力波动在快速接近。”他的声音很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之一,“暗紫色的。至少两百人。”
叶晓喵的手顿了一下。
两百人。
归墟。
她看了一眼正在凝聚的水汽球,又看了一眼西北方的天空。
天边什么都没有。但何子墨的灵力监测从不出错。
“白冰萱。”她对着通讯晶石说,“你来接替我的位置,继续降雨。”
“你呢?”白冰萱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我去会会他们。”
高子翔的风刃翅膀在她身边停了下来:“我跟你去。”
“不。你留在这里,保护冰萱和降雨队伍。没有你,风刃屏障撑不住。”
高子翔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叶晓喵振翅向西飞去。
半透明的白翼在峡谷上空划出一道淡蓝色的光痕,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西北方的天际。
十五公里,对于全速飞行的觉醒者来说,只需要不到十分钟。
叶晓喵飞了七分钟就看到了他们。
暗紫色的光海从西北方的地平线涌来,像一片巨大的、腐烂的水。两百名魔族战士,后颈的暗紫色印记在暮色中连成一片,翅膀的颜色各异——黑色的、深紫色的、灰黑色的——但所有的翅膀都散发着同一种光:暗紫色的、浑浊的、不祥的浊气。
队伍的最前面,是一个身形修长的女人。
她穿着深紫色的战斗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下方那枚拳头大的暗紫色魔晶。她的长发是紫黑色的,在风中飘扬,发梢像蛇一样扭动。她的翅膀没有展开,但裙摆下方有紫色的触须在蠕动,支撑着她的身体悬浮在空中。
萧紫红。
归墟七魔将之一,排名第四。
她的身后站着两个戴着黑色面具的副手。再往后,是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魔族战士,每个人的手中都凝聚着暗紫色的灵力光球,准备随时发射。
而在队伍的最末端,叶晓喵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翅膀。暗紫色的魔晶印记。深紫色的战斗服。
梁言峰。
他站在队伍的最后方,距离萧紫红至少有五十米。他的黑翼半张着,目光穿过两百人的队伍,穿过萧紫红的紫色触须,落在了远处的天空中。
那里有一抹淡蓝色的光。
很小,很远,但他看得很清楚。
他没有动。
萧紫红看到了叶晓喵。
她歪了歪头,紫色的竖瞳在暮色中微微收缩,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危险的、带着毒意的笑容。
“一个人?”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峡谷中传得很远,“你们学院是没人了吗?”
叶晓喵悬停在距离萧紫红一百米的空中,半透明的白翼在身后缓缓扇动。她的右手掌心已经开始凝聚火焰,赤红色的光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你们来北苍什么?”她问。
萧紫红笑了。那笑容很美,但每一寸都是毒。
“你们在这里下雨,我们在这里堵水。”她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团紫色的灵力,“你以为北苍的旱情是自然原因?你以为高空灵脉中的手脚是我们随便做做的?我们花了三个月才把水汽通道堵上,你们倒好,三天就想把它疏通。”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紫色的灵力从她的指尖炸开,化作浓稠的毒烟,朝四面八方扩散。毒烟的速度极快,不到三秒就覆盖了峡谷上方数百米的天空。两百名魔族战士同时展开翅膀,暗紫色的灵力光球如暴雨般朝叶晓喵射来。
叶晓喵没有退。
她双手推出,赤红色的火焰在身前凝成一面巨大的火墙,挡住了毒烟和灵力光球的第一波攻击。火墙在毒烟的侵蚀下发出“嗤嗤”的声响,表面出现了一层紫色的斑块,但火焰的净化能力正在和毒烟互相消耗。
但两百人的灵力输出,不是她一个人能挡住的。
火墙在第三波攻击后出现了裂纹。暗紫色的灵力光球从裂纹中钻进来,擦过她的翅膀,在她的白翼上留下了几道焦黑的灼痕。她吃痛地咬紧牙关,勉强稳住身形,但翅膀边缘的流光已经暗淡了大半。
就在她即将被第四波攻击淹没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她身后射来,精准地击中了萧紫红释放的毒烟核心。
毒烟被金光撕裂,紫色的烟雾在空中炸开,像一朵巨大的、正在凋谢的花。
何子墨。
他的银灰色翅膀在暮色中完全展开,翼展三米,每一羽毛的尖端都凝聚着金色的灵力光线。他的双手不断射出金色光柱,像一挺不需要换弹药的机关枪,将萧紫红释放的毒烟一片一片地撕裂。
他的表情是叶晓喵从未见过的——不是平时那个埋头翻古籍、说话带书卷气的文雅师兄,而是一个真正的、伐果断的战斗者。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嘴角紧抿着,每一次出手都又快又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子墨!”叶晓喵喊了一声。
“冰萱通知我的。”何子墨头也不回地说,金色的灵力光线从他的指尖射出,将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魔族战士击退,“她说你一个人来就是送死。”
叶晓喵来不及反驳,因为萧紫红的下一次攻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不是毒烟,是藤蔓。
数十条深紫色的藤蔓从萧紫红的袖口中射出,像蛇一样在空中蜿蜒,朝叶晓喵和何子墨缠来。每条藤蔓的末端都有一朵含苞待放的紫色花苞,花苞的唇瓣在风中微微颤动,随时准备绽放并释放毒烟。
何子墨的金色光线切断了七八条藤蔓,但藤蔓太多了,切不完。一条藤蔓绕过了他的防线,缠上了叶晓喵的左脚踝。
紫色的毒烟从藤蔓的花苞中喷出,沿着叶晓喵的小腿向上蔓延。她的淡蓝色灵力自动反击,火焰从皮肤表面涌出,将毒烟烧成灰烬,但藤蔓的物理束缚在持续收紧,勒得她的脚踝剧痛。
她咬牙,右手凝聚出一团高密度的火焰,朝藤蔓的部斩去。火焰将藤蔓烧断,断口喷出紫色的汁液,溅在她的战斗服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何子墨飞到她身边,金色的灵力光线在她周身织成一张保护网,将后续的藤蔓全部挡在外面。他的银灰色翅膀在保护网上方展开,像一把巨大的伞。
“你还能打吗?”他问。
叶晓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紫黑色的勒痕,皮肤表面有轻微的腐蚀,但毒素没有侵入经脉。她活动了一下脚踝,疼,但能动。
“能。”
她抬起头,看向萧紫红的方向。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了萧紫红,越过了两百名魔族战士,落在了队伍最后方的那个黑色身影上。
梁言峰依然没有动。
他站在队伍的最末端,黑翼半张,暗紫色的魔晶印记在后颈明灭不定。他的目光穿过两百人的队伍,穿过弥漫的毒烟和灵力余波,和叶晓喵的目光对上了。
只是一瞬。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看向萧紫红的方向。
他没有出手。
从始至终,没有对叶晓喵出一招。
萧紫红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她回头看了一眼梁言峰,紫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收队。”萧紫红忽然说。
魔族战士们愣了一下,但没有人敢质疑她的命令。暗紫色的光海开始收缩,藤蔓缩回萧紫红的袖口,毒烟被风吹散,两百人的队伍在暮色中迅速后撤。
梁言峰走在最后面。
他的黑翼收拢了,转身朝西飞去,没有回头。
叶晓喵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一直看到天边最后一抹暗紫色被夜色吞没,才收回目光。
何子墨在她身边悬停着,银灰色的翅膀在夜风中轻轻扇动。他没有问叶晓喵在看什么,只是安静地陪她看了一会儿。
“走吧。”他说,“龙门水库的雨还没下完。”
叶晓喵点了点头。
两个人转身朝龙门水库的方向飞去。半透明的白翼和银灰色的金属翼在夜空中并排而行,淡蓝色和金色的光痕在黑暗中划出两道明亮的轨迹。
龙门水库上空,白冰萱已经带第二梯队完成了第一次降雨。
水位上升了四米。
雨还在下。
临时指挥所设在龙门水库下游三公里处的一个村子里。
村子的广场上搭满了帐篷,帐篷里是轮休的觉醒者。有人在打盹,有人在吃饭,有人在用灵力修复白天战斗中受损的翅膀。广场中央有一口老井,井水早在一个月前就涸了,但今晚,井底传来细微的水声——地下水开始回流了,这是降雨成功的标志。
梁言惠坐在广场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下。
她的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面条,筷子搁在碗沿上,一口没动。她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的手在衣兜里,指尖紧紧攥着那枚拳头大的无色晶体。
无色晶体的光芒已经很弱了。
过去三天,她在前线各点之间来回奔波,每天飞行超过十个小时,消耗的灵力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无色晶体压制的本质是用晶体本身的灵力模拟出淡蓝色的光芒,覆盖在她原本的暗紫色魔晶印记上。她消耗的每一分飞行灵力,都需要无色晶体额外提供等量的压制灵力。
三天的高强度行动,无色晶体的灵力储备已经消耗了将近八成。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撑两天,无色晶体就会彻底耗尽。
两天之后,她的后颈会从淡蓝色变成暗紫色。
在两百名神族觉醒者中间。
她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
被当成魔族的卧底抓起来,关进学院地下的禁闭室,接受灵性检测、记忆读取、灵魂拷问。她的身份会暴露,她的名字会被从青乙小组的名单上永久删除,她的后颈会被烙上一个“叛徒”的印记。
或者,被当场处决。
她闭上眼睛。
碗里的面条彻底凉了,黏成一团。
她睁开眼,站起身,没有吃那碗面,转身朝村外走去。
何子墨的通讯晶石在凌晨两点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他几乎是瞬间从行军床上弹起来的,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把抓起晶石板。晶石板上的全息地图上,代表梁言惠的蓝色光点正在快速移动,方向不是龙门水库,不是临时指挥所,而是西北方。
归墟撤退的方向。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梁言惠,报告你的位置。”他对着通讯晶石说。
没有回应。
“梁言惠,你听到没有?报告你的位置。”
晶石那头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何子墨的脸色变了。
他抓起战斗服,一边穿一边往外跑,银灰色的翅膀在身后展开,翼展在狭窄的帐篷里勉强撑开,把行军床和旁边的帐篷桩全部掀翻了。
“晓喵!高子翔!冰萱!”他用灵力扩音把声音送到整个广场,“梁言惠失联了!正在向西北方移动!速度很快!”
叶晓喵从帐篷里冲出来的时候,何子墨已经飞上了天空。
白冰萱紧随其后,水蓝色的翅膀在月光下展开。
高子翔从另一个方向飞来,银白色的风刃翅膀在夜风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四个人,四对翅膀,朝西北方追去。
西北方向,十五公里外,一片废弃的采石场。
梁言惠降落在采石场的中央,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她扶着旁边一块突出的岩石,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后颈在发烫——不是无色晶体压制的那个温度,而是它底下的暗紫色魔晶印记,因为失去了压制而开始向外释放浊气。
无色晶体的灵力,在刚才那段十二公里的全速飞行中,彻底耗尽了。
她摸出那枚晶体。它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被磨砂过的玻璃,没有任何光泽,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她把它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她不知道该把这东西扔掉,还是留着。
远处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
不是四对翅膀,是很多对。
梁言惠抬起头。
西北方的天空中,暗紫色的光海正在向她涌来。不是两百人,是更多。至少三百人,翅膀的颜色比白天更深、更厚、更浓稠,像一片正在移动的暗紫色雷暴云。
最前面的是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翅膀。暗紫色的魔晶印记。深紫色的战斗服。
梁言峰。
他在她面前降落,距离不到十米。黑翼收拢在身后,暗紫色的魔晶印记在后颈稳定地跳动着。他看着自己妹妹后颈上那道正在从淡蓝色褪回暗紫色的印记,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暴露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梁言惠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后颈,最后一抹淡蓝色终于褪尽。
暗紫色的荆棘状印记完整地暴露在月光下,和梁言峰后颈的印记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
萧紫红从暗紫色的光海中走出来,紫色的竖瞳在梁言惠的后颈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她脸上。
“这就是那个卧底?”萧紫红的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在学院待了这么久,什么都没带回来?”
梁言惠没有回答。
梁言峰侧身一步,挡在了萧紫红和梁言惠之间。
“她是我妹妹。”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采石场的空气里。
萧紫红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看着梁言峰的眼睛,紫色竖瞳收缩又放大,像是要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什么。
“你的妹妹,”她慢慢地说,“在神族学院做卧底,你知道?”
“知道。”
“你一直瞒着?”
“是。”
萧紫红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倒是个护妹的。”她说,“行。你的人,你自己带回去。但归墟的规矩你知道——卧底暴露,必须接受灵魂拷问。她有没有向神族透露过归墟的情报,拷问之后才知道。”
梁言峰的目光沉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他转身面对梁言惠,伸出手。
“跟我回去。”他说。
梁言惠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哥哥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她看到了他眼底的东西——一种既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的东西,更像是某种他已经预料到很久、终于还是发生了的事。
她把手伸出去,放在他的掌心里。
梁言峰握住她的手,转身面向归墟的队伍。
远处,四道光痕正从东南方疾驰而来。
淡蓝色、银白色、水蓝色、深金色——叶晓喵、高子翔、白冰萱、何子墨,四个人在夜空中划出四道明亮的轨迹,速度极快,距离采石场已经不到三公里。
萧紫红看了一眼那四道光痕,又看了一眼梁言峰。
“你的麻烦还不小。”她说。
梁言峰没有理她。他展开黑翼,将梁言惠护在翼下,振翅升空。
暗紫色的光海开始向西移动。
三百人的队伍在夜空中铺展开来,像一片巨大的、腐烂的水,缓缓退去。
叶晓喵第一个到达采石场。
她降落在梁言惠最后站立的位置,地面上还有无色晶体碎片留下的微弱灵力残留。她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地面的沙土,沙土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淡蓝色光芒。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高子翔降落在她身边,银白色的风刃翅膀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灵力痕迹,皱起了眉头。
“无色晶体。”他说,“她一直在用无色晶体压制自己的印记。”
白冰萱第三个降落。她的水蓝色翅膀收拢的瞬间,一滴水珠从羽尖滴落,正好落在梁言惠最后站立的那个位置上。水珠在沙土中晕开,将残留的淡蓝色光芒冲散了。
何子墨最后一个降落。
他手里还握着晶石板,晶石板上的全息地图已经没有了梁言惠的蓝色光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快速向西移动的暗紫色光点,混在一大片更大的暗紫色光海中。
“她走了。”何子墨说。
四个人站在采石场的中央,四对翅膀在月光下投下四道影子。
远处,归墟的暗紫色光海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西边的天际。
只剩下一轮冷月,和几颗零星的星。
叶晓喵站起身,把晶石囊系回腰间。囊里还躺着从埃及带回来的那两枚碎片——一枚淡蓝色,一枚褪色的金色。她又摸了摸囊底,那里还有一张折叠的羊皮纸。
娜菲莉给的羊皮纸。
上面标注着其他十一个归墟投放魔晶碎片的地点。
“回学院。”她说,“我们还有十一个地方要去。”
白冰萱点了点头。
高子翔收拢了翅膀,朝采石场外走去。
何子墨最后一个转身。他看了一眼梁言惠消失的方向,什么也没说,跟上了队伍。
四个人走在月光下,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来的时候五个人,回去的时候四个。
但路还要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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