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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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不复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抬起头。
他的目光沉稳地与我对视。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为我好的暗示，想让我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在他的盘算里，拔灯的事绝不能被长老们知晓。一旦暴露他引万魔入阵给阿肆抓蝴蝶的荒唐行径，他身为掌教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所以，阵眼崩溃的罪责，必须由我承担。
“掌教为了保护裴师姐，甚至剥离了一缕本命神魂。”另一位长老叹了口气，“掌教仁至义尽，裴师姐也该自省才是。”
此话一出，众人看我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比敌意更叫人透不过气的同情与鄙夷。
他们觉得我不知好歹。
沈清舟用本命神魂护了我，我却连阵眼都守不住，活该受这些伤。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膝上交叠的双手。指节青紫，骨缝里残留着万魔的气息。
体内的金光又跳了一下。
“还有一事。”沈清舟的声音不急不缓，“大阵失控时阿肆受了惊吓，至今夜夜噩梦。裴昭身为阵眼守护者，理应向阿肆致歉。”
殿内又静了。
几位长老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垂下了目光。
阿肆从椅子上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我。
“裴姐姐，阿肆做好多噩梦。梦见黑黑的东西。阿肆好害怕。”
她不知道那些黑黑的东西是怎么来的。是她嚷着要魔蝶，才导致沈清舟为了她引来万魔。
可她不知道。
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沈清舟。”我开口。
他微微侧目。
“你要我为她害怕黑暗这件事道歉。那么谁来为我在黑暗里被群魔啃噬道歉？”
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裴昭。”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你是成年修士。她是心智三岁的孩子。你非要跟一个三岁的孩子分对错吗？”
阿肆被这气氛吓到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她伸手去够桌上的东西想抱在怀里，慌乱中碰翻了一只玉匣。
匣子摔在地上，碎了。
里面滚出一只翠色的玉镯。
我的目光一顿。
那是结为道侣那年，沈清舟亲手雕的，镯身内侧刻着五个字：“此生剑出为卿”。
阿肆被碎裂声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玉镯在地上滚了两圈，裂成了两截。
此生落在左边。剑出为卿落在右边。
沈清舟皱眉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玉。
“吓到阿肆了。”他起身将阿肆揽进怀里，低声安抚。
然后转向我。
“不过是只镯子。回头我让人照着原样做一只新的。”
他不记得了。
不记得这只镯子上刻了什么。更忘了他亲口说过的那些话。
我弯腰，将碎成两截的玉镯捡起来。
刻着此生那半握在左手，刻着剑出为卿那半握在右手。
指缝里渗出金光。
我把它们合在掌心，轻轻合上了手。
“不用做新的了。”
我说。
“旧的已经够了。”
从正殿回来以后我没再出过门。
侍女每按时送药，偶尔带来一两句沈清舟的口讯。
“掌教大人说了，您若还赌气不吃东西，就让您饿着。惯的您脾气。”
我接过药碗喝了。
侍女迟疑了一下，又说：“不过掌教大人让我把这盅雪莲汤也带来了。还说药渣别乱倒，他晚些时候要过来查看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