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东方仙侠小说《仙魔镜像》讲述了云歇陆昭珩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精彩故事,大神作者煮酒论剑话平生对内容的描写跌宕起伏,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云歇陆昭珩,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
仙魔镜像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云歇的身子在光里慢慢碎了。
不是炸开,不是崩解,是像一块冻得太久的冰,被阳光一照,边角先软了,然后一寸寸往下淌。白中透灰的晶面裂开细纹,暗红的光从缝里渗出来,不滴,不落,悬在半空,像谁家晾在屋檐下的旧红绳,风一吹,轻轻晃。
陆昭珩抱着他,没说话。他口的魔纹已经爬到脖子,黑线像活的,往云歇的晶体内钻。他低头,看见自己手指的皮肤下,有东西在动,像虫子在啃骨头,不疼,只是痒,痒得人想笑。
他没笑。
云歇的头歪在他肩上,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一点灰。那灰是仙盟废墟里刮来的,沾了三年,没洗掉。
陆昭珩抬起手,想擦。指尖刚碰到,云歇的皮肤就裂了一道小口,一滴暗红的光珠滚出来,落在他手背上,不烫,凉得像冬至那晚的井水。
他记得那晚。
云歇蹲在灶台边,手被烫红了,也不吭声,只把粥碗推过来,说:“你喝,我吃粮。”
他当时说:“你手都肿了。”
云歇没回,低头吹了吹粥,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
现在,那半张脸也在碎。
魔纹从两人交叠的皮肤里渗出来,像树扎进土里,往天上长。空气里有东西在响,不是风,是骨头在转,是灵脉在断,是天道的锁链一崩开。
远处,佛寺的铜钟自己掉了下来,砸在石阶上,没碎,只是裂了条缝,缝里渗出黑水。
妖城的塔尖一寸寸沉进地里,像被谁按着头,不挣扎,不喊,只是慢慢往下陷。
仙路断了。不是塌,是被抹了。原本该是金光铺就的登天梯,现在空了,连灰尘都没留下。
陆昭珩抬头看了一眼。
天上,九重雷云正在聚。没有闪电,没有轰鸣,只是一片灰白,像旧纸被水泡过,边缘卷起来,往下滴水。
那水是黑色的。
他没动。
云歇的呼吸没了。不是停,是化了。他的鼻尖先没了,然后是唇,再是下颌,整张脸像被风吹散的灰,只剩眼睛还睁着,黑得像两颗没打磨的墨玉。
陆昭珩低头,吻了吻他眉心。
那地方,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记得小时候,云歇总爱在睡前摸他额头,说:“你额头上有个印子,像朵花,别让它长歪了。”
那时候他不信。后来才发现,那不是印子,是魔尊留下的胎记,藏在皮肉底下,等血唤醒。
现在,那朵花开了。
在他们心口,一朵黑莲,无声绽放。
不是花,是种。混沌之种。
天地灵气倒灌,像决了堤的河,往他们身体里冲。仙盟废墟里的残剑、断符、褪色的幡,全在发光,然后碎成灰,灰被吸进那朵黑莲里。
陆昭珩的衣袖被风掀起来,露出手腕。那里有一道旧疤,是云歇替他挡锁灵钉时留的。疤上,现在也爬满了魔纹。
他低头,看见自己鞋底沾着泥。是刚才爬过来时,从魔渊里带出来的。泥是红的,像晒了,得发脆,一动就掉渣。
他没擦。
云歇的左手还垂着,手腕上的口子早已结痂,但血线还在,悬在空中,像一断了的琴弦,轻轻颤。
陆昭珩用拇指,轻轻碰了碰那线。
线断了。
不是断开,是化了。化成一缕黑烟,钻进他掌心。
他闭上眼。
雷云压下来,第一重,无声无息,落在他背上,像有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没躲。
第二重,压得他膝盖一弯,脚下的石头裂了,裂纹里渗出黑水。
他没松手。
第三重,他听见自己骨头在响,像小时候烧火时,柴火裂开的声音。
他还是没动。
云歇的身子,只剩半截。从口往下,全是晶。晶里,有光在流,像小时候云歇用的那盏油灯,灯芯烧得只剩一点,还亮着。
陆昭珩低头,亲了亲他眼角。
那里,一滴泪没流下来。
是凝住了。
第七重雷,劈在他后脑。他头发被烧焦了,一缕,掉在地上,灰白的,像枯草。
他没吭声。
第八重,他左眼瞎了。不是疼,是黑。黑得像那年雪夜,云歇说:“你看,天黑了,我们点灯吧。”
他当时没点。
现在,他想点了。
第九重,没来。
雷云散了。
不是被劈散,是自己退了。像有人收了网,轻轻一提,云就走了。
天地静了。
风不吹了。
魔渊的风,从来就不吹,只是停着。
陆昭珩抱着云歇,站起来。他腿软,没站稳,磕在一块断碑上。碑上刻着“仙盟永镇”四个字,现在只剩三个半,第四个“镇”字,被魔纹啃掉了。
他没看。
他抱着云歇,往天上走。
不是飞,是走。脚踩在虚空中,像踩着一层薄冰,冰下是深渊,深渊里全是眼睛,盯着他们。
他不看。
他低头,看云歇的眉心。
那朵黑莲,开得正盛。
他轻声说:“你说过,这天下,不配我们共存。”
没人答。
他笑了笑。
“那就……一起消失。”
他低头,吻住云歇的唇。
那一瞬,他们身体亮了。
不是光,是黑。浓得化不开的黑,像墨汁倒进海水,不散,不溢,只往里沉。
黑光冲天。
仙路尽头,天门崩了。天门不是门,是块石碑,碑上写着“天道无亲”,现在碎了,碎得像被风吹散的纸灰。
三界,静了。
佛寺塌了,妖城沉了,仙盟的匾额飘在空中,没落,像被谁忘了。
风,终于动了。
吹过废墟,吹过断碑,吹过地上那滩黑水。
黑水里,浮着半块玉佩。
玉上刻着两个字,模糊了,像被水泡过:云烬。
风卷着那块玉,飘向荒原。
荒原上,没有路,没有树,没有鸟。
只有两座石碑,并肩立着。
无字,无纹。
风停了。
一只乌鸦落在左边那座碑上,歪头看了眼,没叫,飞走了。
它翅膀扇动时,带起一粒灰,落在石碑底座的裂缝里。
灰,没动。
它就那么停着。
像在等什么。
或者,什么都没等。
荒原尽头,一株黑莲,开了。
花瓣一片片展开,没有香味,没有光,只是黑,很纯粹的黑。
花瓣中间,两个影子交叠着,十指相扣。
没人看见。
也没人来。
只有风,偶尔吹过,把一片花瓣吹落。
花瓣掉在泥里,化了。
化成一滴水。
水里,有声音。
一个轻,一个冷。
说着没人听懂的话。
风一停,声音就没了。
像从没存在过。
荒原上,一个小孩蹲着,捡起那半块玉。
他问:“这是谁的?”
他娘正晾衣服,手还沾着皂角沫,没抬头。
“是曾想烧了天的人。”
小孩嗯了一声,把玉揣进兜里。
他转身跑开,鞋底沾着泥,红的,的。
泥,没掉。
一直粘着。
直到他跑进屋,关门。
门栓松了,吱呀一声。
屋里,油灯亮着。
灯芯烧得只剩一点,还亮着。
像那年,云歇蹲在灶台边,吹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