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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镜像

作者:煮酒论剑话平生

字数:160973字

2026-05-07 08:39:30 连载

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东方仙侠小说《仙魔镜像》讲述了云歇陆昭珩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精彩故事,大神作者煮酒论剑话平生对内容的描写跌宕起伏,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云歇陆昭珩,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

仙魔镜像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云歇的身子在光里慢慢碎了。

不是炸开,不是崩解,是像一块冻得太久的冰,被阳光一照,边角先软了,然后一寸寸往下淌。白中透灰的晶面裂开细纹,暗红的光从缝里渗出来,不滴,不落,悬在半空,像谁家晾在屋檐下的旧红绳,风一吹,轻轻晃。

陆昭珩抱着他,没说话。他口的魔纹已经爬到脖子,黑线像活的,往云歇的晶体内钻。他低头,看见自己手指的皮肤下,有东西在动,像虫子在啃骨头,不疼,只是痒,痒得人想笑。

他没笑。

云歇的头歪在他肩上,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一点灰。那灰是仙盟废墟里刮来的,沾了三年,没洗掉。

陆昭珩抬起手,想擦。指尖刚碰到,云歇的皮肤就裂了一道小口,一滴暗红的光珠滚出来,落在他手背上,不烫,凉得像冬至那晚的井水。

他记得那晚。

云歇蹲在灶台边,手被烫红了,也不吭声,只把粥碗推过来,说:“你喝,我吃粮。”

他当时说:“你手都肿了。”

云歇没回,低头吹了吹粥,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

现在,那半张脸也在碎。

魔纹从两人交叠的皮肤里渗出来,像树扎进土里,往天上长。空气里有东西在响,不是风,是骨头在转,是灵脉在断,是天道的锁链一崩开。

远处,佛寺的铜钟自己掉了下来,砸在石阶上,没碎,只是裂了条缝,缝里渗出黑水。

妖城的塔尖一寸寸沉进地里,像被谁按着头,不挣扎,不喊,只是慢慢往下陷。

仙路断了。不是塌,是被抹了。原本该是金光铺就的登天梯,现在空了,连灰尘都没留下。

陆昭珩抬头看了一眼。

天上,九重雷云正在聚。没有闪电,没有轰鸣,只是一片灰白,像旧纸被水泡过,边缘卷起来,往下滴水。

那水是黑色的。

他没动。

云歇的呼吸没了。不是停,是化了。他的鼻尖先没了,然后是唇,再是下颌,整张脸像被风吹散的灰,只剩眼睛还睁着,黑得像两颗没打磨的墨玉。

陆昭珩低头,吻了吻他眉心。

那地方,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记得小时候,云歇总爱在睡前摸他额头,说:“你额头上有个印子,像朵花,别让它长歪了。”

那时候他不信。后来才发现,那不是印子,是魔尊留下的胎记,藏在皮肉底下,等血唤醒。

现在,那朵花开了。

在他们心口,一朵黑莲,无声绽放。

不是花,是种。混沌之种。

天地灵气倒灌,像决了堤的河,往他们身体里冲。仙盟废墟里的残剑、断符、褪色的幡,全在发光,然后碎成灰,灰被吸进那朵黑莲里。

陆昭珩的衣袖被风掀起来,露出手腕。那里有一道旧疤,是云歇替他挡锁灵钉时留的。疤上,现在也爬满了魔纹。

他低头,看见自己鞋底沾着泥。是刚才爬过来时,从魔渊里带出来的。泥是红的,像晒了,得发脆,一动就掉渣。

他没擦。

云歇的左手还垂着,手腕上的口子早已结痂,但血线还在,悬在空中,像一断了的琴弦,轻轻颤。

陆昭珩用拇指,轻轻碰了碰那线。

线断了。

不是断开,是化了。化成一缕黑烟,钻进他掌心。

他闭上眼。

雷云压下来,第一重,无声无息,落在他背上,像有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没躲。

第二重,压得他膝盖一弯,脚下的石头裂了,裂纹里渗出黑水。

他没松手。

第三重,他听见自己骨头在响,像小时候烧火时,柴火裂开的声音。

他还是没动。

云歇的身子,只剩半截。从口往下,全是晶。晶里,有光在流,像小时候云歇用的那盏油灯,灯芯烧得只剩一点,还亮着。

陆昭珩低头,亲了亲他眼角。

那里,一滴泪没流下来。

是凝住了。

第七重雷,劈在他后脑。他头发被烧焦了,一缕,掉在地上,灰白的,像枯草。

他没吭声。

第八重,他左眼瞎了。不是疼,是黑。黑得像那年雪夜,云歇说:“你看,天黑了,我们点灯吧。”

他当时没点。

现在,他想点了。

第九重,没来。

雷云散了。

不是被劈散,是自己退了。像有人收了网,轻轻一提,云就走了。

天地静了。

风不吹了。

魔渊的风,从来就不吹,只是停着。

陆昭珩抱着云歇,站起来。他腿软,没站稳,磕在一块断碑上。碑上刻着“仙盟永镇”四个字,现在只剩三个半,第四个“镇”字,被魔纹啃掉了。

他没看。

他抱着云歇,往天上走。

不是飞,是走。脚踩在虚空中,像踩着一层薄冰,冰下是深渊,深渊里全是眼睛,盯着他们。

他不看。

他低头,看云歇的眉心。

那朵黑莲,开得正盛。

他轻声说:“你说过,这天下,不配我们共存。”

没人答。

他笑了笑。

“那就……一起消失。”

他低头,吻住云歇的唇。

那一瞬,他们身体亮了。

不是光,是黑。浓得化不开的黑,像墨汁倒进海水,不散,不溢,只往里沉。

黑光冲天。

仙路尽头,天门崩了。天门不是门,是块石碑,碑上写着“天道无亲”,现在碎了,碎得像被风吹散的纸灰。

三界,静了。

佛寺塌了,妖城沉了,仙盟的匾额飘在空中,没落,像被谁忘了。

风,终于动了。

吹过废墟,吹过断碑,吹过地上那滩黑水。

黑水里,浮着半块玉佩。

玉上刻着两个字,模糊了,像被水泡过:云烬。

风卷着那块玉,飘向荒原。

荒原上,没有路,没有树,没有鸟。

只有两座石碑,并肩立着。

无字,无纹。

风停了。

一只乌鸦落在左边那座碑上,歪头看了眼,没叫,飞走了。

它翅膀扇动时,带起一粒灰,落在石碑底座的裂缝里。

灰,没动。

它就那么停着。

像在等什么。

或者,什么都没等。

荒原尽头,一株黑莲,开了。

花瓣一片片展开,没有香味,没有光,只是黑,很纯粹的黑。

花瓣中间,两个影子交叠着,十指相扣。

没人看见。

也没人来。

只有风,偶尔吹过,把一片花瓣吹落。

花瓣掉在泥里,化了。

化成一滴水。

水里,有声音。

一个轻,一个冷。

说着没人听懂的话。

风一停,声音就没了。

像从没存在过。

荒原上,一个小孩蹲着,捡起那半块玉。

他问:“这是谁的?”

他娘正晾衣服,手还沾着皂角沫,没抬头。

“是曾想烧了天的人。”

小孩嗯了一声,把玉揣进兜里。

他转身跑开,鞋底沾着泥,红的,的。

泥,没掉。

一直粘着。

直到他跑进屋,关门。

门栓松了,吱呀一声。

屋里,油灯亮着。

灯芯烧得只剩一点,还亮着。

像那年,云歇蹲在灶台边,吹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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