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蜜桃微苦》是由作者冯芸汐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星光璀璨类型小说,濮蓝艺亓凌鹤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作者是冯芸汐,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星光璀璨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蜜桃微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文森一回来的第二天,迟晚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朋友要租房,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学化妆的女孩,人挺好的,你们看一下要不要租。”
濮蓝艺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公司上班,她回了一个字:“租。”然后又加了一句:“你让她直接跟文森一说,我在上班。”
文森一回了:“行。”
迟晚回了:“文森一你接待一下,她下午去看房。”
下午三点多,濮蓝艺的手机震了好几次。文森一发来一张照片,是一个女孩站在401客厅里的自拍,圆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头发染成了深棕色,穿着一件印着“MAKEUP ARTIST”字样的卫衣。照片下面文森一配了一行字:“人挺好的,我定下来了,你有没有意见?”
濮蓝艺放大照片看了看那个女孩的脸。圆圆的,像一颗糯米团子,笑起来很甜,看起来不像难相处的人。她回了一个字:“没。”
就这样,401的第三间房,有了新的主人。
新室友叫苏糖,念快了像“酥糖”,确实人如其名,甜滋滋的。她是江洲本地人,但家在城市的另一头,离星落里太远了,每天通勤要两个多小时,所以想在城北这边租个房子。她在影视剧组做化妆助理,入行两年,给不少小明星化过妆,在大明星面前只能递粉扑。
苏糖搬进来的那天,濮蓝艺正好调休在家。她听到门铃响的时候正在厨房切水果,围裙都没解就去开了门。门一开,一个圆脸女孩站在门口,左手提着一个巨大的化妆箱,右手拎着两个行李箱,背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整个人像一棵挂满了果实的树。
“你好!我是苏糖!”她的声音比她的人先挤进门,“你是濮蓝艺吧?文森一跟我说过你,说你长得很白很好看,我心想能有多好看呢,结果你比我想的还好看!”
濮蓝艺被她一连串的感叹号砸得有点懵,伸手接过她的一个行李箱:“进来吧,我帮你拿。”
“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你做饭呢?好香啊你在做什么?”苏糖的鼻子已经顺着香味飘进了厨房,“是糖醋排骨吗?我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了!我妈妈以前也做糖醋排骨,但她做的不如你这个闻起来香!”
濮蓝艺发现苏糖说话的时候会在每一句话后面都加一个感叹号,像每句话都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句话。这种说话方式刚开始听会觉得有点吵,但听久了会觉得这个世界在苏糖嘴里变得比实际上有趣得多。
文森一从房间里出来,帮苏糖把化妆箱搬进去。化妆箱比看起来重得多,他提起来的时候小臂上的青筋绷了一下。苏糖在旁边说“小心小心里面有三十多把刷子”,文森一说“三十多把刷子不至于这么重吧”,苏糖说“刷子不重但粉底液重啊我带了二十多瓶粉底液”。
濮蓝艺在厨房把水果切好端出来的时候,苏糖已经把行李全都搬进了自己的房间,正在客厅里拿着一个本子挨个问文森一问题。
“你们平时几点起床?”
“不一定。”文森一说。
“我有时候早上五点多就要出门,会不会吵到你们?”
“不会,我经常也早上出门。”
“你早上出门是去拍戏吗?你都演过什么戏?我能不能在片场见到你?”苏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点了高光的玻璃珠。
文森一被这些问题问得有点招架不住,濮蓝艺端着水果走过来救场:“苏糖,吃水果。”
“哇这个火龙果切得好漂亮你是怎么切的为什么我切的红心火龙果每次都弄得满手都是红色?”苏糖接过盘子,叉了一块火龙果塞进嘴里,“好甜!真的好甜!你在哪里买的?”
“楼下超市。”
“楼下的超市?那个看起来旧旧的超市?我之前路过的时候觉得里面东西肯定不新鲜就没进去,看来我错了,明天我就去买。”苏糖一边吃一边说,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在囤粮的仓鼠。
濮蓝艺看着她,觉得星落里401这三个人的性格可以凑成一个完整的人格——迟晚是嘴毒心软的,文森一是安静细致的,苏糖是热情敞亮的。三个人像三原色,叠在一起就是白的。
苏糖搬进来的第一个晚上,迟晚回来了。她推门进来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到苏糖冲她笑,两个酒窝深得像能装下一勺糖。
“你是新来的?”迟晚问。
“对!我是苏糖!你一定是迟晚吧?文森一说你是编剧,好厉害啊!我从来没见过真正的编剧!”苏糖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过去握迟晚的手。
迟晚被她握得不知所措,转头看濮蓝艺,用眼神问“这是什么品种的生物”。濮蓝艺用口型回了一个字:“甜。”迟晚的口型又说了一个字:“太甜了。”濮蓝艺笑了。
晚上四个人一起吃了顿饭。濮蓝艺做的,三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炒蛋、冬瓜丸子汤。苏糖吃得最多,吃完之后摸着肚子说“我要搬出去住因为我会长胖”,迟晚说“你才刚搬进来就想着搬出去”,苏糖说“我是开玩笑的我要在这里住到文森一红了搬豪宅为止”。文森一正在喝汤,差点呛到。
“我红不了。”他说。
“你骗人。”苏糖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我在剧组见过的男演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比你帅的有,比你会演戏的也有,但像你这样又帅又会演戏还不觉得自己厉害的,我一个都没见过。”
餐桌安静了。
迟晚和濮蓝艺同时看着苏糖。苏糖被两个人看得有点发毛:“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迟晚说,“你说得太对了。”
文森一的耳朵又红了,这次是两只耳朵一起红,红得均匀,红得彻底,像被人用粉色的高光笔仔仔细细地涂了一遍。
濮蓝艺看到他的红耳朵,忍不住笑了。她笑的时候低头扒了一口饭,把笑容藏在饭碗后面。但她不知道的是,她低头的时候文森一看了她一眼,然后他的耳朵更红了。
苏糖搬进来之后,401的常变得更热闹了。早上出门的时候会在走廊里遇到也在出门的苏糖,她化妆箱的轮子在楼梯上咕噜咕噜地响,像一个迷你版的火车进站。晚上回来的时候客厅的灯总是亮着的,苏糖会在茶几上摊一堆化妆品,对着镜子练习各种各样的妆容,有时候画到一半抬头问你“你觉得这个眼线是不是歪了”,你说“不歪”,她说“你骗人我自己也觉得歪了”然后擦掉重画。
迟晚有时候会在苏糖练习化妆的时候坐在旁边看,看着看着就开始给她编故事:“你可以演一个电影,讲一个化妆师给尸体化妆,有一天尸体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化妆师说‘你眼线花了要不要补一下’。”苏糖听完尖叫了一声说“你不要在我画眼线的时候讲恐怖故事”。迟晚说“这不是恐怖故事这是爱情故事的开头”,苏糖说“跟尸体的爱情故事吗”,迟晚说“你怎么知道不是呢”,苏糖的化妆刷掉在了地上。
濮蓝艺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腿上是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程一择的内容规划。她的耳朵里听着迟晚和苏糖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她在想,一个月前她拖着行李箱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不会想到一个月之后这里会变成这个样子——有人炖排骨,有人写剧本,有人画眼线,有人背着哑巴侍从走了几百里路然后回来吃她煮的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程一择的短视频账号粉丝突破了五百万,最新一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快两百万了。宋怀薇今天下午跟她说,公司准备给程一择安排一个综艺,是她跟平台那边争取来的。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文森一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出来。”
她看了一眼消息,又看了一眼走廊。他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灯亮着。她站起来,迟晚和苏糖正在讨论一个化妆师和尸体的爱情故事应该是什么走向,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走到走廊尽头,文森一的房间门口。门缝里透出的光是一条细细的线,她把那条线推开,走了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进他的房间。
房间比她的小一点,但格局差不多。床靠着南边的窗户,床单是深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夜灯、一杯水、一本书。书是《演员的自我修养》,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书页已经被翻得很旧了,书脊上的折痕像一条条深深的皱纹。
书旁边放着那个铁盒。银色的,表面有磨损的痕迹,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像一个随时会被打开的秘密。
墙上贴着一张纸,纸上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一行字:“不要忘记第一次站在镜头前的样子。”
字迹是他的,她认得。他在便利贴上的字是小的、收敛的、尽量不占地方的,但墙上的这行字是大的、舒展的、毫不客气地占了一大片白墙,像一个在安静了很久之后终于忍不住喊出来的声音。
“你进来坐。”文森一坐在床边,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濮蓝艺坐下来。书桌上摊着一个本子,本子上写着字,她没仔细看,因为她的目光被一个东西吸引住了——书桌的角落,靠着台灯底座,放着一颗糖。
粉色的糖纸,在台灯的暖黄色光线下,像一个被精心保存的标本。
那颗糖不是她昨晚给他的那一颗。昨晚给他的那颗,他当着她的面吃掉了。这颗是更早的,是她放在茶几上的那包糖里的,是他带去剧组的、放在剧本上的、拍了照片发给她的那一颗。
他带回来了。
“你没吃?”她问。
“没有。”文森一说。
“为什么?”
“因为吃了就没了。”
濮蓝艺看着那颗糖,台灯的光线把它照得像一个小小的、粉色的星球。她想说你吃了一颗还有一颗,糖是可以再买的,不是吃了就没了。但她说不出这些话,因为她知道他说的不是糖。他说的“没了”不是物质的消失,是那个时刻被用掉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他把那颗糖留到现在,把那个时刻留到现在,像把一颗星星从夜空中摘下来,装进玻璃瓶里,不让它熄灭。
“文森一。”她叫他。
“嗯。”
“你叫我出来嘛?”
文森一没说话。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东西递给她。是一个U盘,黑色的,很小,躺在他的掌心里像一粒被晒的种子。
“什么?”
“阿生的戏。我自己剪的一些片段,不太专业,但我想让你看看。”他说,“你是第一个看到的人。导演都没看过。”
濮蓝艺拿过U盘,攥在手心里。U盘是温热的,从他手心里传过来的温度。
“你回去看也行。”他说。
“我现在看。”她说。
文森一从书桌下面拿出一个旧笔记本电脑,上U盘,打开文件夹。里面有好几个视频文件,文件名只有期和场次编号,没有任何多余的字。他点开第一个。
濮蓝艺凑过来看屏幕。两个人的肩膀又碰到了一起,中间那个“拳头宽的距离”在这个不到十平的房间里显得奢侈,奢侈到坐拥整间屋子也填不满那个空隙,所以他们脆放弃了。
第一个视频是阿生第一次出场。将军在军帐中议事,阿生站在帐外,手里端着一碗水。他没有进去,因为他不能说话,不能参与议事,他的角色就是站在外面等。但文森一演的这个“站在外面等”不是真的在等——他的眼睛在看着帐内的灯火,耳朵在听着帐内的声音,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在担心将军,但他不能进去,因为他只是个哑巴侍从。
第二个视频是将军战死的那场戏。战场上尸横遍野,阿生从死人堆里爬起来,他的铠甲破了,脸上全是血和泥土。他在战场上找将军,找到了,将军闭着眼睛,已经没有了呼吸。阿生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将军的鼻息,手停在半空中,很久没有收回来。
文森一在这段戏里没有哭。他没有流一滴眼泪,但他的嘴唇在颤抖,像一个人拼命忍住呼之欲出的东西,牙关咬得太紧,连嘴唇都跟着抖了。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不是因为哭,是因为他不允许自己哭。
第三个视频是濮蓝艺帮他准备过的那场戏——背将军回家。黄土路上,阿生弯着腰,背着将军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他的步伐从第一条的“快”变成了现在的“慢”,慢到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他和死亡之间的距离。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你知道吗,有一种难过是不需要表情的。它长在你的骨头里,从皮肤下面透出来,不需要挤眉弄眼,不需要嚎啕大哭,你只要看到他的眼睛,就知道这个人已经把自己走丢了。
濮蓝艺看完第三个视频的时候,眼泪下来了。
她不是那种容易哭的人。第一任男朋友跟她说分手的时候她没哭,第二任男朋友劈腿的时候她没哭,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来江洲的时候她没哭。她以为自己的泪腺已经被前两段感情和三个月的独处风了。但文森一演的阿生把她看哭了,因为这个哑巴侍从身上有她的影子——她知道将军已经死了,但她还是要背他回去。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没有意义了,但她还是要做。她不是傻,她是要给自己的执念一个交代。
“你别哭啊。”文森一慌了。他手忙脚乱地在桌上找纸巾,没找到,扯了床头柜上的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的一页纸角,又觉得这样不太好,放下了。最后还是濮蓝艺自己从口袋里摸出了纸巾,擦了擦眼泪。
“我没哭。”她吸了吸鼻子,“你演的太好了。”
“你哭了。”文森一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怕说重了会让她哭得更厉害。
“我是被你演哭的,不是我自己想哭。”
“那不一样吗?”
“不一样。”濮蓝艺擦了眼泪,鼻子还是红的,眼眶还是红的,整张脸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你演的阿生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她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把U盘拔下来,攥在手心里,又摊开,看了一眼,又攥住。
“文森一,你知道吗,”她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我以前觉得,一个人要是全心全意地对另一个人好,对方一定会感觉得到,一定会用同样的好来回馈你。但我错了。我用了很多年才承认自己错了。”
文森一没有说话。
“不是所有人都会回馈你的。”濮蓝艺说着,声音有了一点颤,但她忍住了,“你给出去的糖,别人可以不吃,可以吃了不觉得甜,可以觉得甜但不说,可以说了但转身就忘了。你给出去的东西,是你自己的选择,你不能要求别人还给你什么。”
“你是在说你前男友吗?”文森一问。
“不全是。”濮蓝艺说,“我在说我自己。”
文森一听完这句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弯下腰,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跟她平齐。他蹲下的方式跟那天晚上在玄关系鞋带时不一样——那天的他是蹲下来做一件事,今天的他是蹲下来做一个人。离得近了,濮蓝艺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两个小小的自己,被装在他眼睛里的两个小小的光点里。
“你没有问题。”他说,一字一顿,像在念一段他排练了很久的台词,“你给出去的糖,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好才没有被珍惜。是他们不够好,你才给错了人。”
濮蓝艺的鼻子又酸了。她把手伸进口袋里,忘了,最后一颗糖昨晚已经给他了。口袋是空的。
文森一从桌上拿起那颗一直没吃的糖,粉色糖纸,台灯的光把它照得像一小团温热的火焰。他把糖放进她手心里,手指碰到了她的掌心,她的掌心是凉的,他的手指是暖的。
“这颗给你。”他说,“你的糖你吃。甜不甜你自己说了算。”
濮蓝艺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糖。糖纸被台灯照得发亮,反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她剥开了,把糖放进嘴里。
甜。
不是那种浓烈的、扑面而来的甜。是那种经过了很长很长的等待之后,终于被接住的甜。像一个人从高处坠落,在落地的前一秒被人接住了,她以为自己会摔碎,但她没有。她落在一个人的掌心里,那个人说,没事,我在。
她含着那颗糖,含了很久。不化,不碎,不苦,不腻。就是甜的。净净地、理直气壮地、不需要任何人确认的甜。
文森一还蹲在她面前,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走开。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眉骨的弧度、鼻梁上那颗几乎看不见的痣、嘴唇上因为拍戏太多天没涂润唇膏而起的一层薄薄的皮。
她想吻他。
这个念头没有像闪电一样划过,它是一直都在的,像一盏从来没灭过的灯,只是她把灯罩盖得太紧了,光透不出来。现在灯罩被一只手拿走了,光把整间屋子都照亮了,藏无可藏。
但她没有吻他。她只是把嘴里那颗化了一半的糖拿出来,递到他嘴边。
这一次,他没有推,没有犹豫。他微微张开嘴,从她指尖含走了那颗糖。
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指尖。不是故意的,两颗糖的交接需要嘴唇和指尖的接触,这是物理定律,是无法被改变的客观事实。但那个触碰的温度、湿度、力度,是主观的,是她会在往后的很多个夜晚反复回忆、反复咂摸、反复确认它是不是真的发生过的。
文森一含着那颗她吃了一半的糖,没有立刻咬碎,就让它在嘴里慢慢化开。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个表情,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不是笑,不是哭,不是平静,不是激动。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的那种表情,像一块被阳光晒了很久的石头,从里到外都是热的。
“濮蓝艺。”他含糖的声音有点含糊。
“嗯。”
“你的糖,真的很好吃。”
濮蓝艺低下头,笑了。她笑的时候眼泪又掉了一颗,这次不是难过的眼泪,是那种“原来如此”的眼泪。原来糖可以不是用来交换什么的,原来可以让别人含着你吃了一半的糖而不用担心被嫌弃,原来可以蹲在一个人的房间里看着他把你的糖含进嘴里,心里没有恐惧、没有不安、没有“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的自我怀疑。
原来可以只是甜。
那天晚上她从文森一的房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是灭的。她没有跺脚,摸黑走了几步,手碰到了墙壁,冰凉的,粗糙的,像一片还没有被任何人走过的荒原。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嘴里的糖已经化完了,但舌尖上还残留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甜味。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甜的。是真的,不是错觉。
她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不,不是银线了。今晚的月光是粉色的。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笑了。
笑得很轻,怕笑出声来被别人听到。但她的嘴角翘得太高了,高到枕头的棉布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