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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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门当夜:我被千门灯爷收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夏天的青峰岭,热得像个蒸笼。
我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面前摊着一副扑克牌。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后背的衣衫早就湿透了,可我的手还是稳的。
三个月了。
从开春练到现在,我从五张牌摸到了整副牌,从偶尔蒙对一两张到现在的八成准确率。手指头都快磨出茧子,可心里却越来越踏实。
“十三。”
灯爷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我赶紧把牌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小跑着进了屋,灯爷正坐在八仙桌边,面前摆着两副牌。
“爷爷,您找我?”
“坐。”灯爷指了指对面的凳子,”今天考考你。”
我咽了口唾沫,在凳子上坐下。
灯爷把其中一副牌推到我面前,自己拿起另一副。
“这副牌,你摸过没有?”
“摸过。”我点头,”新牌,暗纹比旧牌清晰。”
“那好。”灯爷把牌正面朝下扣在桌上,”我现在手里有四张底牌,你来摸。摸对了,今天的功课减半。”
四张底牌。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过去。
指尖触到牌背的那一刻,心忽然静了下来。
三个月前,我什么都摸不出来,只能靠瞎猜。可现在不一样了,那些暗纹的位置、形状、大小,早就刻进了我的骨头里。
第一张,右下角,圆点,方块。
第二张,左上角,三角形,红心。
第三张,正中间,横线,梅花。
第四张……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四张牌的暗纹有些模糊,像是故意被人磨过。
“怎么样?”灯爷问。
“方块……”我犹豫了一下,”方块Q。”
灯爷没说话,把牌一张张翻开给我看。
红心A,方块K,梅花3,方块Q。
四张牌,我摸对了三张。
“那张方块Q,你不确定。”灯爷说。
“是。”我老老实实地承认,”这张牌的暗纹被人磨过,不太好摸。”
“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
“这是假牌。”灯爷把那张方块Q翻过来,指着背面,”正规的扑克牌,暗纹是压制的,凸起均匀。但这张牌的暗纹是后期刻上去的,手艺再好也有破绽。”
他看了我一眼。
“记住,以后遇到这种牌,就得多摸几遍。”
我点点头,把这张假牌翻来覆去地看。
原来同样是方块Q,正版的和假货摸起来也不一样。
“爷爷。”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您说过,千门里有一种人,能不碰牌就猜出别人手里是什么。这事儿是真的吗?”
灯爷笑了笑。
“你不信?”
“不是不信,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光看不用摸,这也太神了吧?”
“神?”灯爷摇摇头,”不是神,是练。你要是把蒙眼识牌练到极致,也能做到。”
他把桌上的牌收起来,忽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十三,你说,这牌桌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手快?”
“错。”
“眼快?”
“也错。”
我挠挠头,实在想不出来了。
灯爷指了指自己的口。
“心。”
“心?”我愣住了。
“千术千术,练的是手,可真正的高手,靠的是心。”灯爷说,”你想啊,那牌面上写着什么,花色、数字,你用眼睛看,用脑子记。可你记的是你自己的牌,别人的牌你怎么记?”
我摇摇头。
“得猜。”
“猜?”我更迷糊了,”那不就是骗人吗?”
“骗?”灯爷嘿嘿一笑,”十三啊,你还是没入门。千门中人骗人没错,可骗的最高境界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诚实地摇头。
“是让对方心甘情愿地输给你。”
灯爷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我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高手。真正让我服气的,不是那些手快得看不清的,是那种……你明明知道他在出千,可你就是抓不到把柄,输得心服口服的。”
他转过身看着我。
“你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吗?”
“不知道……”
“因为他们不是用手在赌,是用心在赌。”灯爷说,”牌发下来的时候,他们不用看,只要听。听对手洗牌的声音,听对手发牌的动作,听对手拿牌时指尖的力度,甚至……听对手的呼吸。”
我瞪大了眼睛。
呼吸?
“人的呼吸会出卖他。”灯爷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牌好的时候,人会不自觉地放松,呼吸变得平稳。牌差的时候,人会紧张,呼吸会变得急促。这叫’以心度心’,是千门里最玄乎的功夫。”
“三个月前我让你练的蒙眼识牌,就是这个功夫的基础。”灯爷说,”你现在能摸出自己的牌,可你摸不出别人的。等你能闭着眼睛,仅凭声音和气息就知道对面那个人手里是什么牌的时候……”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你就算是入门了。”
那天晚上,灯爷给我做了一场演示。
他让我坐在他对面,把自己的四张底牌扣在桌上,然后蒙上我的眼睛。
“十三,你什么都不用,就坐在那儿。”
我坐在原地,屏住呼吸。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声。
忽然,我听见灯爷轻轻笑了一声。
“红桃9,黑桃Q,方片J,小王。”他说。
他把牌翻开给我看。
全对。
“你……”我瞪大了眼睛,”您怎么知道的?”
“听出来的。”灯爷摘下蒙在我眼睛上的布条,”我洗牌的时候,故意让你听见。你记住了每一张牌落下的声音,然后我发牌的时候,你又在看我的动作——”
“可是我没看见您发牌啊!”
“你没看见?”灯爷笑了,”你的耳朵在听。牌落在桌上的位置不同,声音也不同。你闭着眼睛,可你的心在替你看着。”
我愣住了。
心在替我看着?
“千术的极致,不是手快,不是眼快,是心眼合一。”灯爷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当你闭上肉眼,用心去看的时候,整个牌桌都在你心里。每一张牌的位置,每一个对手的呼吸,你全都一清二楚。”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十三,你离这一步还很远。但你已经走在路上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一种新的练习。
白天练蒙眼识牌,晚上练听声辨位。灯爷还给我加了一门课——听呼吸。
每天晚上,他让我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听他说话。
“我现在手里有牌,你猜是好牌还是坏牌。”
然后他就沉默下来,一动不动。
一开始我什么都听不出来,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急得像打鼓。
可慢慢地,我开始能分辨了。
当他呼吸平稳的时候,手里往往是好牌。当他呼吸急促的时候,往往是坏牌。
这太神奇了。
又过了两个月。
夏末秋初的时候,我已经能闭着眼睛,仅凭声音判断出灯爷手里四张牌的点数和花色了。
准确率不高,只有五成。
可这五成已经足够让我激动不已。
“爷爷!”那天我兴奋地跑去找灯爷,”我能听出来了!”
灯爷正在院子里乘凉,听见我的话,他放下手里的蒲扇。
“来,试试。”
他坐到石桌前,从牌堆里抽出四张牌,扣在桌上。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屋里很安静,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第一张牌,他是从左边抽的,位置偏下,落在桌上时声音沉闷——应该是数字大的牌。
第二张牌,他是从中间抽的,位置居中,声音清脆——应该是花色偏小的牌。
第三张牌,他抽的时候顿了一下,落在桌上时带着一点犹豫——这是一张让他纠结的牌。
第四张牌……
“方块J。”我说。
灯爷把牌翻开。
方块J。
“对了。”他点点头,”其他三张呢?”
“第一张是……黑桃Q?第二张是红心7?第三张是……梅花10?”
灯爷一张张翻给我看。
黑桃Q,红心7,梅花9。
第三张错了。
“差一点。”灯爷说,”梅花9和梅花10的暗纹位置相近,你听岔了。”
我有些沮丧。
五张对了三张,还差得远呢。
“不过……”灯爷忽然笑了,”已经比我预想的快了。”
他站起身,走到老槐树下,望着满院子的阳光。
“十三,你知道我当初学这门功夫的时候,练了多久才敢出去闯吗?”
“多久?”
“三年。”灯爷说,”整整三年,每天练十六个小时,才敢下山。”
三年?
我咽了口唾沫。
“那您看我……”
“你有天赋。”灯爷转过身,看着我,”悟性不错,肯吃苦,肯动脑子。再练几年,说不定能赶上我。”
我愣住了。
灯爷很少夸人,更不会轻易说”有天赋”这种话。
“爷爷……”
“别高兴太早。”灯爷摆摆手,”技术只是基础,真正重要的是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灯爷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很深邃。
“十三,我问你。千门中人赌钱,赢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钱?”
“错。”
“命?”
“也错。”
我实在想不出来了。
灯爷叹了口气。
“千门中人赌的,是人心。”
“人心?”我又愣住了。
“你以为千术是用来赢钱的?”灯爷摇摇头,”钱只是副产品。真正的千术,是赢人心。”
他指了指院子外面的方向。
“我年轻时见过一个老前辈,他赌了一辈子,赢过的钱能堆成山。可他最厉害的地方不是这个。最厉害的是——每一个输给他的人,最后都成了他的朋友。”
“朋友?”我惊讶了,”输钱了还能成朋友?”
“因为他让对方输得心服口服。”灯爷说,”每一把牌,每一个局,他都做得滴水不漏。输的人输得明明白白,知道自己输在哪儿,输得心甘情愿。”
他看着我。
“这才是千术的极致。不是让人稀里糊涂地输,而是让人清清楚楚地输。输得明白,才能输得服气。输得服气,才会心甘情愿地把钱给你,甚至把你当朋友。”
我沉默了。
灯爷的话在我脑子里转了很久。
让对手输得心服口服……
这比单纯地出千骗人难多了。
“爷爷。”我抬起头,”那您觉得,我以后能成为这样的高手吗?”
灯爷看着我,眼神复杂。
“不知道。”他说,”但你得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千门中人,最忌的就是心狠手辣。”灯爷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严肃,”千术是用来赢人的,不是用来害人的。你要是动了害人的心思,早晚会遭。”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记住,千术的极致是心眼合一,是让对手心服口服。你能做到这一点,才算是真正的千门中人。”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灯爷的话一遍遍在我脑子里回响。
千术的极致不是手快,不是眼快,是心眼合一。
让对手输得心服口服。
我握紧了拳头。
总有一天,我也要成为这样的高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