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间，转瞬即逝。
这四天，秦牧白天待在柴房修炼，晚上悄然出城前往黑石原吞噬煞气。叶家的人除了送饭时在门口放下食盒，没人来打扰他——也没人愿意打扰他。
柳氏巴不得他烂在柴房里，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第四清晨。
黑石原最深处，煞气浓度最高的中心地带。
秦牧盘膝坐在一块黑石上。四周是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在他周身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四天，他每晚都来这里。吸收的煞气总量，够普通修士死十次。但对他来说，每一次煞气灌体都是一次淬炼，每一次经脉撕裂都是重生的前奏。
轰！
丹田中一声轰鸣。
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秦牧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一道漆黑的魔芒炸开，化为两道黑色的漩涡，将四周所有煞气疯狂吞噬殆尽。
吞天魔功第一层——吞戾。
炼煞境！
不是吞戾境，是更进一步的炼煞！
煞气和体内的魔元彻底融合，化为一股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魔气。这股魔气在经脉中奔涌，每一缕都比之前的魔气精纯十倍。
王道之修引灵气淬体，魔道之修引煞气淬体。同等境界，煞气淬体的肉身强度是灵气淬体的三倍。
他现在一拳打出去，先天境之下无人能挡。
而这，仅仅是开始。
脑海中，鸿蒙塔再次震动。一股更庞大的信息涌入识海——吞天魔功第二层，解锁。
“以魔为本，以正为辅。吞天下戾气，炼万物神魂。”
第二层功法包含的核心能力是——吞噬。
吞噬他人的修为，化为自身魔气的养料。吞噬灵药、灵丹、妖兽内丹，提取其中精华淬炼肉身。吞噬兵器，剥离其中的灵性融入自身魔元。
天下万般能量，无一不能吞。吞了正道的灵力，转魔气。吞了邪道的煞气，化魔元。吞了妖兽的妖力，也能炼成魔气。
无物不吞，无物不化。
这就是吞天魔功的真面目。
越到后期，吞噬能力越恐怖。前世他凭此功吞噬了一整座仙域的灵气，才得以突破万古魔帝。今生从头再来，他要吞的东西，只会更多。
“该进城了。”
秦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节发出阵阵炸响，如同闷雷滚动。他低头看了看双手——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黑色光泽，那是煞气淬体后形成的“煞甲”。强度足以硬抗刀剑劈砍。
他迈步朝苍澜城走去。
—
今是交货的子。
秦牧走进万药楼大门时，门口的伙计都恭恭敬敬低头行礼。几天前他在这里的事情早就传遍了万药楼上下，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赘婿不好惹。
何况雷烈雷执事还放话——谁再敢对秦公子不敬，直接卷铺盖滚蛋。
“秦公子，里面请。雷执事和古大师已经在包间等您了。”
秦牧微微点头，走进内堂包间。
雷烈和古河已经等候多时。桌上摆着一应俱全的炼丹器具——丹炉、灵火石、捣药臼、分药秤。旁边的一只大药箱里，满满当当装着炼制天元丹所需的所有药材。
“秦爷，您来了！”古河殷勤地迎上来，“药材都备好了。九阳果昨天刚到，新鲜得很。您看看还缺什么。”
秦牧扫了一眼药材箱，点头：“可以了。”
他在丹炉前坐下，拿起丹炉盖，检查炉内的状况。万药楼的丹炉品质不错，灵火石也是上等货，足够炼制天元丹了。
“我说过，天元丹炼制过程不能外传。”秦牧看向雷烈和古河。
“我们出去。”雷烈会意，拉着古河往外走。
“不必。”秦牧举起手，“你们可以留在这里看。但不要出声扰我。”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惊喜。炼丹师最忌讳的就是炼丹时被旁人观看，怕泄了独家手法。秦牧让他们留下，说明真的没把他们当外人。
两人退到角落，屏住呼吸。
秦牧轻轻吐了口气，催动体内魔气。
一股漆黑如墨的气流从掌心涌出，涌入灵火石中。灵火石被魔气激活，瞬间燃起一簇火焰。这火焰和普通炼丹师用的灵火截然不同——不是橙红色，而是幽暗的紫黑色。
雷烈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火？
他见过的炼丹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的丹火。
古河瞪大眼睛。他感受到这火焰中蕴含着一种恐怖的侵蚀力——如果打在人身，光这火焰就能把骨髓烧穿。这是魔火！魔道之火！
秦家这个赘婿，修的是——魔！
秦牧没有理会他们的惊骇，将一株株药材投入丹炉。药材在魔火中翻滚、融化、融合。他手指如飞，结出一道道玄奥的手印。魔火温度随药材变化而调节，掌控得精确到极致。
一套手法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毫厘。
古河看得如痴如醉。他炼了一辈子丹，从没见过这么流畅的炼丹手法。更没有见过能用魔火淬炼药材的人。
秦牧的手法极其复杂，但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远超他见过的所有丹药师。
半个时辰后，秦牧一掌拍在丹炉上。
“成！”
炉盖掀开，十二枚赤红色的丹药飞出，落入早已备好的玉瓶中。
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整个包间，让人只闻一口就神清气爽。
古河接过玉瓶，倒出一枚天元丹在手心。
丹药通体赤红，表面光滑如镜，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荧光。他凑近鼻尖一嗅——药香扑鼻，体内多年停滞的修为竟微微松动了一丝。
“天元丹……真的炼成了！”古河激动得双手发抖。
一枚天元丹的效果，足以抵十颗培元丹！培元丹是二品丹药，整个沧澜城只有古河自己能炼，每个月最多炼二十枚。天元丹的炼制成本反而极低，利润空间是培元丹的十几倍。
这丹药一旦上市，整个沧澜城都会被震动。
“秦公子，”雷烈不自觉地改了称呼，语气中多了一丝敬畏，“这十二枚天元丹，我们万药楼准备怎么卖？”
“那十枚归你们万药楼。”秦牧指着另外两枚，“那两枚我拿走，有用。售价你们自己定，但建议先拍卖，把名头打响。后续稳定供货后再定常规价格。”
雷烈眼睛亮了。他也是这么想的。
天元丹这种新丹药，直接定价卖太亏了。先拿出一两枚在拍卖会上试水，把价格炒起来。等名声传开，再批量销售。
“三天后，万药楼正好有一场拍卖会。”雷烈说，“不如就放上去作为压轴拍品？”
“可以。”
秦牧将两枚天元丹收入怀中，站起身。
“对了，”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古河，“你的第二次治疗，三天后拍卖会我来时一并做。”
古河连连点头，恨不得跪下磕头。这四天来他虽然还是会疼，但比之前已经好太多了。秦牧在他心中不只是一个炼丹高手，更是他的再生父母——虽然这个父母比他小了三十岁。
“还有一件事，”秦牧语气平淡，“我炼丹用的是魔火，你们应该看到了。”
雷烈和古河同时一怔。
“我修魔道。”秦牧坦然承认，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吃了饭。
“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你们只需要知道，我能炼丹，也能人。我的丹能救你们，我的魔火也能烧死你们。”
说完，他掀帘而出。
包间里安静了好一会。
“雷执事，”古河咽了口口水，“这位秦公子的来头，恐怕不简单。”
雷烈重重点头：“岂止不简单。这种气度，这种手段——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两人看着桌上那瓶赤红丹药，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小小的赘婿，怎么会炼制天元丹？怎么会修魔道？他那身气定神闲的气场，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他们不敢深想。
也没有必要深想。
—
秦牧走出万药楼，没有直接回叶家，而是往城北走去。
怀里两枚天元丹，一枚他自己服用巩固炼煞境修为，一枚……
他想起昨晚在黑石原修炼时，遇到的那个人。
当时已是深夜，黑石原边缘却坐着一个瘦弱的中年人。那人满脸沧桑，手握一柄断剑。说话的时候目光呆滞，没头没尾。他说：“秦公子，你果然不是废物。”又说，“欠你一条命，还完了再问。”
这人叫老酒鬼。秦牧对他有印象。原主小时候饿得实在受不了，偷过家里的一块饼给当时的剑师。后来岳母柳氏发现少了饼，把秦牧吊在树上用鞭子抽了整整一下午。从头到尾，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继续坐在原处喝酒。
后来秦牧才听说，这人曾是沧澜城的剑术天才。据说他那柄断剑，是因为一个承诺而折断的。
一个因为承诺而断剑的人，值得帮一次。
当然，帮人也得花钱。一枚天元丹的成本可不低，先记在他账上，将来再算。
他收回思绪，加快脚步。
叶家的柴房，已经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