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种田修仙没挂怎么行?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番茄炒鸡蛋不加白砂糖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54473字的丰富内容,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
种田修仙没挂怎么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爽的气息。
是泥土、旧木料、还有某种晒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不刺鼻,反而让人觉得安定。
王铁柱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头顶灰扑扑的房梁。
那木头粗糙得毫无修饰,表面是岁月磨出的暗色包浆,深深嵌着几道裂的纹路。它横在那里,沉默、坚固,像已经这样承托了不知多少年月。
这是什么地方?
脑中一片混沌,好像刚从漫长的深水里浮上来。口还残留着一丝窒息感,他本能地想动,手指蜷了蜷,掌心传来粗粝的触感——是炕,土炕。
空气微凉,带着清晨独有的清冽。
他猛地把手举到眼前。
这只手,骨节分明,皮肤是风吹晒过的深麦色,指腹和虎口有厚厚的老茧。年纪不大,却已经是一双常年活的手。
不对。这不是他的手。
王铁柱愣了一下,慢慢把手贴回前。隔着粗布单衣,掌心底下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节奏快而有力,是少年人的心脏,朝气蓬勃,毫无滞涩。
扑通,扑通,扑通。
它跳得那样用力、那样认真,像在拼命告诉他:活着。
他躺在那里,听了很久。
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空气涌入肺腑,清凉而顺畅。这种感觉美好得几乎不真实。
从幼年起,“呼吸顺畅”对他而言就是可望不可及的。不是那种剧烈运动后的短暂喘息,而是夜夜、分分秒秒的窒碍感——肺部被无形的枷锁箍住,每一次吸气都是对自己的抗争。到后来,连平躺着睡觉都变成一种奢望,常常半夜憋醒,瞪着眼睛在黑暗里喘,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而现在,这具身体用它自然而然的、无需努力的一呼一吸,告诉他它结实到了何等地步。
眼眶有些热。
他垂下眼皮,无声地缓了片刻。
这具身体原来住着的那个人,已经走了。
就在昨夜——也许是前夜,时间在他的感知里还很模糊——体内一道天生的隐脉暗疾毫无征兆地发作,迅疾无声。那少年在睡梦中安静地停止了呼吸,魂魄不知去了哪里,也许是轮回,也许是归于天地。
而自己,一个从地球来的孤儿,一生孤苦、拼命活着、最后一身绝症在某个清冷夜晚孤独合上眼睛的人,就这么落进了这副空下来的躯壳里。
不是夺舍,不是魂魄相争。他来的时候,这身体已经空了。
所以他就成了王铁柱。
原身留下的记忆碎片还在脑子里慢慢翻涌,像一本被风吹乱的书,一页一页重新归位。每天挑几趟水,走哪条路,菜地里哪几垄是自家种的,村里谁说话冷谁待他还不错。这些细碎的东西早就等在那里,等着他去翻看,无需费力,触手可及。
王铁柱慢慢坐起身来。
屋子很小。土炕占了一半,对面一张矮桌,桌上搁着粗陶茶壶和一个豁了口的碗。墙角靠着锄头、扁担、竹筐,都是活的家什。窗棂糊着发黄的旧纸,清晨的白光从纸缝透进来,在地上投出几道淡淡的影。
简陋,却净。没有消毒水味,没有病历单,没有永远看不完的医药费账单。
他赤着脚踩在地面上。
脚掌传来泥土的微凉,很实在。低头看,这双脚结实有力,脚底的老茧比前世的手还厚。
王铁柱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活下去。
这辈子,要好好活下去。不争什么虚名,不求什么富贵,只要有一亩三分地,能安安静静地种菜、浇田、活着,就够了。像前世无数次渴望过的那样——过最普通的子,守着属于自己的安稳,谁也别来打扰,谁也别来夺走。
他站起来,推开屋门。
晨光迎面扑来,晃得人眯起眼。
院子里长着一棵老槐树,树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树冠遮出半院阴凉。树下几块青石随意摆放,被雨水冲刷得光滑发亮。小菜地分成几垄,石井边长着薄薄一层青苔。一道残破的篱笆围住院子,篱笆外是层层叠叠的青灰色山影,山头蒙着薄雾,像是山水画里走出来的景致。
天地之间辽阔得让人心慌。
王铁柱走到石井边,探头往下看。
水面晃动着,映出一张脸来。
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皮肤是风吹晒过的深麦色,还带着几分常年劳作的粗糙。但下颌线条却生得净利落,棱角分明,鼻梁挺直,一双眼睛沉黑清亮,眉骨微微凸起,让整张脸的轮廓比同龄人多出了几分硬朗。
只是身形还没完全长开,肩背的骨架虽算得上周正,却还单薄着,像是藏在粗布衣裳里的一把尚未开刃的刀。
不算一眼惊艳,但那股沉静的、藏着的劲道,若是看久了,会发现这孩子其实很耐看。
王铁柱看了片刻,轻轻点头。
他对这张脸没什么不满意的。前世自己的长相也普通,他从来不在乎这个。活着就够了。
早饭是一个冷硬的杂粮饼子,就着井水咽下去。饼子粗糙,咬一口要在嘴里嚼半天才能化开。原身的牙齿和肠胃都适应了这种粗食,吃下去倒也不觉得难受。
随后他开始收拾院子。
扫帚划过泥土地面,带起细细的尘土,在晨光里翻飞。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熟悉这具身体每一块肌肉的用力方式。扫完院子,又蹲在菜地边上,仔细看了看那几垄菜苗。
原身种下的几垄青菜已经长出小苗,叶片上还挂着露珠。有几株的叶子边缘泛了黄——缺水有几天了。
那少年发病之前,大概已经没力气挑水浇地了。
王铁柱默然片刻,起身去挑水。
扁担上肩的一刻,身体自己就找到了重心。步子不晃,呼吸平稳。他沿着原身记忆里的小路往山下走,路边是密密匝匝的灌木,露水打湿了裤脚,偶尔有鸟扑棱着翅膀从树冠里飞出。
山路很长,石阶被踩得光滑发亮,是几代人走过的痕迹。路边偶尔能看到其他村户的屋顶,炊烟在远处升起来,空气里隐约飘来柴火味和煮粥的香。
挑水的地方在村头山溪边,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王铁柱排在后头,低着头,不多话。原身本就是个闷葫芦,村里人早习惯了。只有排在前头的老孙头回头看了他一眼,招呼一声:“铁柱啊,今儿起得早。”
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老孙头也没再多说,挑上水走了。
一切都是静的,淡的。王铁柱挑满两桶水,扁担在肩上吱呀吱呀响,沿着山路慢慢往回走。溪水在桶里轻轻晃荡,偶尔溅出几滴,落在脚面上,凉丝丝的。
回到院子,他一瓢一瓢把水浇进菜地。泥土遇水变色,从浅褐变成深黑,菜苗的叶子在水的滋润下似乎立刻就精神了几分。
浇完水,又修了修松动的篱笆,拔了几丛杂草。完这些,太阳已经升高了些。他走到老槐树下,在青石上坐下来,后背靠着树,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连阳光都是暖的。
前世他住的地方,永远有车流声、人声、隔壁房间的争吵声。到哪儿都躲不开。而这里只有山、树、泥土,和他自己。
这种安静太奢侈了。
王铁柱闭上眼睛,任晨光落在脸上,心想:管他什么仙不仙,先把这片地种好再说。
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每天天不亮就睁眼,先扫一遍院子,再挑水、浇菜、劈柴、修篱笆。他把原身的几亩薄田重新整了一遍,又从老孙头那里讨来一些菜籽,新开了两垄地,全种上了萝卜和白菜。
活的间隙,就坐在槐树下歇一歇。阳光穿过树叶,在脚边洒下碎碎的光斑。这个时候,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耳边只有风声和鸟鸣,偶尔远远传来几声犬吠。
吃饭也简单。杂粮饼子是主食,偶尔熬些菜粥,配几腌咸菜。有次在田埂边发现一丛野葱,挖回来洗净切碎拌在粥里,竟然吃出了几分滋味。
老孙头住得离他最近。有时路过会喊一嗓子:“铁柱!我那扁担坏了,有空来修修!”
他就去。也不多话,修完就走。
老孙头偶尔塞两个热乎的窝头过来,嘴里嘟嘟囔囔:“你这孩子,倒是越来越有活气儿了。以前闷得跟块石头似的,现在还有点人气。”
他接过来,点点头,道声谢。
子过得像山溪里的水,清浅,缓慢。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真的就这样在山脚种种地、晒晒太阳、慢慢变老,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前世的自己一生浮萍,从没拥有过任何一种安稳。现在他有了一片地、一座院子、一副能自由呼吸的身体,这已经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好子了。
至于山里头那些仙人——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然而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不会来的。
那天晚上,王铁柱蹲在院子里啃饼。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随风轻轻晃。饼有些硬,咬一口要在嘴里含一会儿才能软。他一边嚼,一边看着那道树影发呆。
忽然,口一阵温热。
王铁柱停下咀嚼。
那温度极轻极柔,不像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身体最深处泛上来的——滚热却不灼烫,像一盏灯在腔里缓缓点起。他低头去看,什么也没有,仿佛只是错觉。
可它不是错觉。
因为就在下个呼吸之间,他眼前的世界忽然变了。
院子里还是那个院子,槐树还是那棵槐树。但在视野尽头,竟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重非常淡的透明光幕,仿佛一扇看不见的门被推开了。
门的背后,不是院子,不是村子。
是一片比月光更柔和的微光。
王铁柱坐着没动。
他盯着那片仿佛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光芒,沉默了很久。
然后把手里剩下的小半块饼塞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去。
“就不能让人好好种个地吗?”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没有惊恐,只有一点无奈的、克制的疑惑。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朝那片微光走了过去。
步伐不快。路过老槐树的时候还侧了侧身子,避开了横出来的那矮枝——虽然他现在这个个头其实本不会碰到,但原身的身体习惯还在,该躲的地方照样躲。
走到近前,那层光幕反而没有远处看着那么亮了。淡得很,像一层被月光浸透的薄纱,透过它甚至还能看见后面的篱笆和远处的山影。
他伸出一手指,碰了一下。
指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温热,不烫,也不刺。王铁柱抿了抿嘴唇,不再犹豫,一步踏了进去。
脚下踩到的不是院子里的硬泥地。
是软土。
松的,软的,踩下去能感觉到脚底陷进去小半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他从来没闻过的气味——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更像是土壤本身的味道被放大了很多倍,湿润、净,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活力”。
他低头看了看脚。
赤着的脚背上有几道旧疤,脚趾缝里还夹着小院里沾来的土。但踩在这片土地上,那些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开了,脚底直接贴着这陌生的、温热的土壤。
温热。
这土是温的。
不是太阳晒过的那种表层的暖,而是从深处蒸上来的、持续的体温一样的温热。像踩在一头沉睡的巨大牲口背上。
王铁柱慢慢抬起眼睛。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田地跟前。
说是田地,其实有些勉强。就是一块大概两三间屋子那么大的空地,周围被灰蒙蒙的雾气包着,看不清边界,也看不清远处。雾气不是死气沉沉的那种,而是一种混沌的、正在流动却始终不散的状态,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呼吸。
地上没有长草,也没有石头,平展展的。土壤的颜色比青雾山的田土深得多,黑得发乌,攥一把在手里能捏出湿润却不粘腻的质感。
这要是种东西,一定长得好。他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前世他没种过地,原身种过,但不管是谁,看见这样的土都会觉得手痒。
空地的正中间,有一汪泉眼。
说是泉,其实也就是一洼脸盆大小的水。水从地底无声地冒出来,没有咕嘟咕嘟的气泡,只是往外溢,溢到洼沿了也不流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拦住,只在那一小圈里回环。
水面平得像镜子,映着雾气、土壤、和他自己模糊的轮廓。
王铁柱蹲下来。
他先是凑近了闻——没有硫磺味,也没有腐烂味,只有一点极淡极淡的、说不出来的清甜气。像是某种花的茎被折断时的味道,但更淡,若有若无。
他伸出手,在水面上方停了一下,然后探进去一手指。
凉的。
但不是冰凉的冷,而是一种温温的凉意,贴着皮肤滑过去,像绸子。手指在水里动了动,水质清透得看不见一丝杂质,连泥土的颜色都不染。
他把手指收回来,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指尖上的水珠滚落,在黑色土壤上砸出一个小湿痕,迅速渗了下去。那股淡淡的清甜气还残留在指腹上,很快也散了。
王铁柱抬头看了看四周。
雾气还是那样缓缓地流动,不说话,也不催促。
他不信天上掉馅饼。前世不信,这辈子也不信。一个藏在身体里的空间,一片肥得出奇的黑土,一汪来历不明的泉水——这事放在谁身上,谁都得先掂量掂量。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压没别的牌面可掂量。
种子?有,老孙头给的那些菜籽还在屋里搁着。地?有,这块黑土比山下那些瘦田不知道好上多少倍。水?有,这汪泉水至少看起来比山溪净。
至于风险——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对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风险这件事的分量是不一样的。不是不怕,是更怕什么都没做就又没了。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汪泉水。
“明天。”他说。
声音在这片小空间里轻轻散开,被雾气吞掉,没有回声。
他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那层光幕还在原地等他,穿过去的时候指尖依旧温热一下,然后脚底重新踩到熟悉的、硬实的院子泥地,月光重新落在肩头。
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屋子还是那座屋子。夜风从山脊上滑下来,带着远山松脂的苦香。
王铁柱回到屋里,把门掩上。躺回土炕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口深处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那盏灯还没熄,只是把光调暗了。
他没有再去碰它。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明天先试试。种两垄萝卜。老孙头说过,萝卜这东西好伺候,有水有土就能活。先种两垄,看看长出来的是什么,再想别的。
风从窗棂纸缝里灌进来,呜呜的,像是山在打鼾。
王铁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