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上这么个婆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可她能怎么着？贾家的户口本、房本都在婆婆手里攥着，家里的大小事都是婆婆说了算。
她秦淮茹还得在这屋檐底下讨生活。
一肚子苦水没处倒，只能一天天熬着。
眼瞅着林卫国一个小崽子子越过越滋润，秦淮茹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想起当初那档子事，自己确实做得不地道，贾张氏和贾东旭也没少挤兑林家。
可现在两家男人都没了，死人账还记着什么？
你一个八岁的孩子，往后还得在院子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该主动跟贾家和解，顺带接济接济我们。
唉。
秦淮茹这心思，也不知不觉被贾张氏带歪了。
林卫国进了屋，把饭盒打开。
包子还温乎，但不算太烫。
他索性把包子倒锅里，架上火又蒸了一小会儿。
等蒸汽散了，满屋都是香味。
这个年代的狗不理包子，那真叫一个地道。
皮儿薄得透亮，里面的肉馅鼓鼓囊囊，咬一口，油汪汪的汁水直往外冒，满嘴都是肉香，肥而不腻，越嚼越香。
林卫国一口下去，腮帮子鼓得老高，油都顺着手指缝往下淌。
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味儿，顺着窗户飘满了整个四合院。
阎埠贵刚才在大门口跟林卫国擦肩而过，闻得真真切切。
可贾张氏在自家门口坐着，秦淮茹蹲在院子里搓衣裳，离得远，没闻清楚。
这会儿包子一热，香味一下子就窜出去了。
帆布包刚拉开拉链，那股油香就蹿了出来，像长了眼睛似的往人鼻子里钻。
贾张氏使劲吸了一口鼻子，嘴皮子一咂，“我就说那兔崽子包里装的啥，敢情是大肉包子！”
她顺着那股子肉味往林家窗户那边剜了一眼，口水差点没兜住。
“一个人躲屋里吃这么好的东西，真不是个东西！”
她嘴里骂骂咧咧的，正要回屋，前院忽然传来阎埠贵和三大妈一惊一乍的说话声。
贾张氏脚下一顿，赶紧三步并两步凑了过去。
“啥玩意？天津的狗不理？”
“那小 吃的狗不理包子？”
贾张氏一听到“狗不理”
三个字，嗓门顿时高了八度，肚子里的馋虫像被人拿钩子勾了一下。
“可不是嘛，那包子听说是 的。
也不知道林家那小崽子哪来的福气，能吃到这金贵东西。”
三大妈眼里全是羡慕。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你们这些妇道人家不懂，那狗不理包子是 品，平时有钱都没处买，那是给大人物吃的！”
贾张氏愣了一下。
“ 品？”
“那小崽子还搭上大人物了？”
阎埠贵摇摇头，啧了一声，“林卫国才八岁，能认识什么人？要认识人，还得是他那个爹，林平！”
“林平以前那关系网可不差。
什刹海体校，他当年在那儿当过一阵子教练，认识好几个有头有脸的人。”
说到这，阎埠贵猛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的表情像吃了亏一样。
“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跟林平走近点？要是搭上他那条线，说不定早就往上提了！”
贾张氏斜着眼瞟了阎埠贵一下，心里啐了一口。
‘你个阎老抠，也不是什么好鸟，还想攀林家的高枝，呸！’
说的人不当回事，听的人却上了心。
秦淮茹蹲在水盆边上搓衣服，阎埠贵那几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了耳朵里。
林卫国在吃狗不理？
林平还认识大人物？
她手里的衣服攥紧又松开，心里翻来覆去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一股后悔劲从胃里往上顶，酸得她眼眶发红。
“妈，包子！我要吃肉包子！”
棒梗刚睡醒，鼻子比狗还灵，狗不理那股香味一飘过来，他直接从床上蹿起来，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听见前院和三大爷说的话，他急得直跺脚。
“我也要吃狗不理！我也要吃！”
秦淮茹心里正乱成一团麻，被棒梗这一嗓子吼得连衣服也洗不下去了。
她丢下手里的活回了屋，想哄两句。
结果棒梗本不听，在地上打起了滚。
小当和小槐花一看哥哥闹，也跟着哇哇哭了起来。
屋里跟炸了锅一样。
秦淮茹哄了半天哄不住，火气上来了，张嘴就骂，“吃吃吃，有本事你自己去弄啊！”
贾张氏一进门就听见秦淮茹在训孩子，立马冲上来把棒梗护在身后，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你怎么当妈的？拿孩子撒什么气？有本事你去找林卫国那个短命鬼啊！”
秦淮茹嘴唇哆嗦了两下，一句话没说出来，转过身抹起了眼泪。
……
聋老太太屋里。
一大妈端着稀粥和白面馒头走进来，聋老太太抽了抽鼻子，“这什么味儿？也太香了，比你这白面馒头还香。”
一大妈把碗放下，叹了口气，“前院三大妈和阎埠贵在说呢，是天津的狗不理包子，香得很。”
聋老太太眼睛一亮，“哦？谁家吃得起这么金贵的东西？”
“林家，就是那个八岁的林卫国。”
一大妈声音低了几分，“那八岁小子的子，现在是越过越红火了。
那狗不理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到的，听说是 品，全靠他爹林平以前认识的大
聋老太太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聋老太太眯起眼，琢磨了半天。
“林平那小子在院里住了十来年，我瞧得清清楚楚，他压没这本事。”
“倒是他那个小崽子林卫国，一次比一次让人意外。
要说谁有门路，铁定是这小东西。”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眼睛毒得很。
一下子就猜到这事背后是林卫国在捣鼓。
可惜啊，她当初一门心思偏向“儿子”
壹大爷易中海，跟林平一家故意保持着距离。
当年全院一块儿挤兑林家的时候，她也没替谁说句话。
现在好了，局面成了这样。
这小林卫国的光，她是别想沾上了。
聋老太太心里叹了一声。
……
傻柱家。
傻柱早就醒了。
院子里飘进来的狗不理包子香味，勾得他直咽口水。
前头阎埠贵和贾张氏的对话，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傻柱忍不住直摇头。
真没想到，那个小兔崽子居然吃得上天津卫的老字号狗不理。
那可是全国都叫得上号的好东西。
他自个儿好歹是个掌勺的大厨，都没尝过一口，可惜了。
其实林卫国刚进院那会儿，傻柱就闻见味儿了。
厨子的鼻子，那可不是摆设。
不光是这回，上回东坡肉他也是一早就闻出来了。
就是碍着面子，没好意思开口。
他一个大人，跑去跟个八岁的小毛孩讨吃的？
这事儿太掉价，他不出来。
可连着两回，傻柱心里开始痒痒了。
当厨子的，哪能跟顶级吃食过不去？
如今这天津卫的名牌包子就搁后院，他要不去瞅一眼、尝一口，那可真对不起自个儿这身手艺。
可他又拉不下脸。
正左右为难呢。
秦淮茹居然找上门来了！
刚才秦淮茹在家被几个孩子气得不轻，眼泪差点掉下来。
贾张氏可没打算放过她。
“仨孩子还饿着肚子呢，你哭个什么劲儿？”
贾张氏眼一瞪。
“棒梗要吃狗不理包子，你倒是想法子去！”
贾张氏大声呵斥。
“妈，我能有什么办法？上回我去了一趟，没要来不说，还丢了脸。
许大茂那缺德货在厂里笑话我好几天。”
秦淮茹说着，更委屈了。
“你要不来，就不能换个人啊？动动你那脑子，那屋的人可还没出门呢！”
贾张氏努努嘴，朝傻柱那屋指了指。
秦淮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这是让她去找傻柱，让傻柱去林卫国家弄包子。
只是……
她还在生傻柱的气，都好几天没理他了。
上次开大会，傻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冉秋叶那叫一个热乎，把秦淮茹气得够呛。
秦淮茹就是想把傻柱拴住，让他乖乖给自己当血袋，还不能让他有别的想法。
可谁能想到，傻柱居然盯上了冉秋叶。
这能不让她恼火？
气归气。
傻柱这个血袋，可不能就这么扔了。
得找个机会重新拴住他，拖久了，怕他真的跑了。
刚好贾张氏这话，倒是给了她一个由头。
秦淮茹又看了一眼三个闹腾的孩子，叹了口气，抬脚往傻柱家走去。
傻柱一愣。
秦姐不是为那天冉老师的事，不理他了吗？
他前前后后道过两回歉，人家愣是没搭理。
傻柱还以为这交情算是到头了。
哪知道，秦淮茹自个儿找上门来了。
傻柱脸上一下子就乐开了花。
“哟，秦姐，你咋来了？赶紧坐，赶紧坐！”
“我还当你把我晾一边了呢。”
秦淮茹嘟了嘟嘴，冲他翻了个白眼。
那副娇俏模样，差点把傻柱魂都勾走了。
“哼，冉老师好，冉老师好，你啥时候再去送送人家冉老师啊？”
一听这话，傻柱心里美得不行。
“呦，秦姐，你这是跟我吃醋呢？”
秦淮茹又剐了他一眼，“我吃哪门子醋！要不要我改天帮你找个机会去学校，认识认识冉老师？”
傻柱差点张嘴就答应。
可下一秒，瞧见秦淮茹那半眯着的眼睛里，好像藏着刀子。
他后背一凉。
立马明白了。
这话里有刺啊！
嘴上说帮忙，实际上他自己收手。
啧，女人心呐。
“嗐，秦姐，你这话说的。
人家是文化人，我一个大老粗厨子，哪能高攀得上，这点数我心里有。”
傻柱赶紧服软。
“死样，算你识相。”
秦淮茹伸出指头，娇嗔地点了点傻柱脑门。
得，气氛总算缓和了。
接下来，该奔正题了。
秦淮茹开始亮出她的拿手本事。
只见她突然眼眶一红，抽抽搭搭起来。
傻柱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刚才还好好的，咋说哭就哭？
可他一见秦淮茹掉眼泪，脑子就乱成一团麻。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心里酸得不行。
“秦姐，你这又是咋了？谁欺负你了？”
“是不是贾老太太？”
“我这就去找……”
傻柱话没说完，就被秦淮茹打断了。
“是林卫国！”
“唉。”
秦淮茹叹了口气。
“林卫国一大早就吃什么狗不理包子，把我家那三个小的馋得在地上直打滚。
我实在没辙了，只能找你帮帮忙。”
秦淮茹总算说出了来意。
傻柱一听，火气噌地蹿上来。
“这个林卫国，真不是个东西。
有好吃的也不懂得给孩子分一口。”
秦淮茹看傻柱果然上了套。
心里乐开了花。
“柱子，你能帮姐想想法子不？”
秦淮茹暗示着。
傻柱两手一摊，眉头拧起来。
“这个，包子我倒是会蒸，可那狗不理包子的味道，我自己都没尝过，也做不出来啊！”
“要不，改天我去弄点肉试试。”
秦淮茹急了。”家里三个娃哭得嗓子都哑了，改天哪能解现在的馋？”
“要不，你想个办法，去林卫国那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