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胡闹吗？”
顾浩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震惊、羞愧、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从不知道，他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慈爱、永远正确的母亲，背地里竟然是这样一副贪婪丑陋的嘴脸。
他更不知道，他那个在他眼里永远温顺、永远忍让的妻子，竟然不动声色地，握着足以毁灭他母亲的致命底牌。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们两个人，隔着一台小小的笔记本电脑，对峙着。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家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了。
4
顾浩彻底慌了。
他不是傻子，他很清楚U盘里这些东西一旦曝光，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丢掉一份体面的工作那么简单。
数额巨大，性质恶劣，她将面临的，是真正的牢狱之灾。
“沁沁……晚晚……”
他开口，声音都在发颤，连对我的称呼都变回了刚结婚时的亲昵。
“我知道，是妈不对，是妈做得太过分了。”
“你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我们回家，我让她把钱都拿出来，都给你，给乐乐，好不好？”
“你把这些东西删了，我们……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好过子。”
他伸出手，想要来拉我，态度是前所未有的软弱和哀求。
我看着他，只觉得讽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刘玉芬闯了进来。
她大概是在家坐立不安，终究是忍不住，自己找了过来。
她脸色煞白，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哪还有半点平里养尊处优的模样。
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走廊里扫了一圈，立刻就定格在了顾浩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上那刺眼的Excel表格，她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所有。
“啊——！”
她发出一声尖叫，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朝着顾浩就扑了过去，目标明确地要去抢那台电脑。
“你这个贱人！你敢算计我！”
我早有防备。
在她扑过来的瞬间，我迅速合上电脑，一把将它护在身后。
刘玉芬扑了个空，整个人因为惯性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形，见抢夺不成，索性就地撒泼。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没天理了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个搅家精啊！”
“这是要我的老命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这个家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我不如死了算了！”
她的哭喊声又高又尖，立刻吸引了走廊里其他病人和家属的注意。
一道道探究的目光投射过来，像针一样扎在人身上。
我却不为所动。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在地上表演，像在看一出与我无关的滑稽戏。
这些年，她就是用这一招，拿捏住了顾浩。
一哭二闹三上吊，屡试不爽。
刘玉芬见我油盐不进，又把矛头转向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顾浩。
她抱着顾浩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儿子，你快管管你媳妇！”
“她要把你妈往死路上啊！”
“妈要是坐了牢，你脸上就有光了吗？你以后还怎么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