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装睡的人面前，你永远无法叫醒他。
除非，你一把火烧了他的床。
3
面对顾浩的命令，我没有愤怒，也没有争吵。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从我的随身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U盘。
小小的，不起眼。
我把它放在他面前的窗台上。
“道歉可以，撤销举报也行。”
“但你先看看这里面的东西。”
顾浩一脸疑惑地拿起U盘，又看了看我。
“这是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病房外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上U盘，和电脑启动的声音。
U盘里是几个加密的Excel表格，还有一些照片。
“密码是什么？”他问。
“生。”我淡淡地说。
顾浩输入了密码。
表格被打开了。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惨白。
那里面的东西，是几套账本。
一套是刘玉芬单位的正常账目，另一套，是她的“私人账本”。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字体，清晰无比地记录着她这些年来，如何利用自己作为单位会计的职务之便，将单位的小额采购费、办公用品报销费、差旅补贴，化整为零，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笔一笔地转入她自己，以及她娘家几个亲戚的账户。
每一笔的金额都不大，几百，一千。
但积月累下来，总数已经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而那些照片，是我之前“无意中”拍下的。
有她在家里客厅，关着门点数一沓沓现金的侧影。
有她随手丢在茶几上的，各种名牌包、奢侈品化妆品的购物发票。
还有她那几个所谓的“穷亲戚”在朋友圈里炫耀新车、新房的截图。
顾浩的手开始发抖，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些是哪来的？”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我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冰冷。
“半年前，你妈让我帮她整理一些‘旧账本’，说是家里放不下了，让我拿去当废纸卖掉。”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单位的账本怎么会拿到家里来。”
“我翻开看了几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大概是觉得我笨，什么都不懂，所以才这么不设防。”
“我没有声张，只是趁她不注意，把所有的东西都用手机拍了下来，又把电子版的账本复制了一份。”
“我本来想，只要她不太过分，只要我们这个家还能维持下去，这些东西，就会永远烂在我的手机和这个U盘里。”
我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他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我向举报中心举报的，不是证据确凿的‘挪用公款’，那需要完整的证据链，调查起来很慢。”
“我说的是，‘涉嫌职务侵占和账目混乱’。”
“这个罪名可大可小，但足以让她单位的领导层立刻警惕起来，启动内部调查。”
“只要他们开始查，你觉得，凭她那点小聪明做出来的假账，能瞒得过专业的审计人员吗？”
“这些东西，就是压垮她的最后一稻草。”
我看着顾浩，一字一句，清晰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