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法院出具的股权冻结裁定书。
上面盖着红章。
清清楚楚写着——沈氏集团百分之三十股权,冻结,任何转让行为在司法鉴定期间均属无效。
客厅里安静了。
钱丽芳一把抓起那份裁定书,看了三遍。
手在抖。
「你去告了?你告自己的家人?」
「不是告。是遗嘱鉴定。」
在沙发背上。
「我妈留了遗嘱。她的东西给谁,遗嘱说了算,不是你们说了算。」
沈伯洲猛地站起来。
「什么遗嘱?你妈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很正常。」
我看着他。
「你连她怎么死的都没查清楚,遗嘱这种小事,你自然更不上心。」
他的脸涨红了。
嘴张了两下,没说出话。
沈婉清的指甲掐进沙发扶手里。
「姐姐,你做这些有意思吗?股份在谁名下不重要,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转头看她,「你上次在我房间说的可不是这话。你说什么来着?’死人的东西,就该让活人来管。’你再大声说一遍,让听听。」
沈婉清的脸白了。
沈老太太在角落里猛地抬起头,手里的佛珠停了。
「婉清,你说过这种话?」
「我没——我没——」沈婉清的声音发颤,扭头看向钱丽芳求助。
钱丽芳咬着牙,脸色铁青。
顾承晏从椅子上赶紧站起来。
「昭宁,有话好好说,一家人没必要闹成这样。你要是对股份有不放心的地方,我可以帮你找人打理——」
「不用了。」
我站起来,拿回裁定书。
看了他一眼。
「顾承晏。我们的婚约,你回去跟顾叔叔说一声,取消了。」
「什么?」他愣住了。
「我配不上你。乡下来的,指甲缝里有泥巴。你另找个净的吧。」
我往外走。
身后是一片混乱——钱丽芳在骂人,沈伯洲在拍桌子,沈婉清在哭。
我没回头。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许衡发来的消息:「张德贵找到了。人在安徽,还活着。」
嘴角牵了一下。
【钱丽芳,你的证人还活着。他能把你做过的每一件事,一个字一个字地讲给法官听。】
身后,沈婉清的哭声停了。
我没看见,但我知道她这一刻的表情——那种温柔面具碎裂之后,暗地里磨牙的样子。
她一定在想办法。
她一定会反扑。
我等着。
【第四章】
第四天。
早上七点,我的房间门被打开了。
钱丽芳带着两个保安站在门口。
她把一张纸条甩在我脸上。
「你爸说了。从今天起,你不准进公司。你的工牌和权限全部注销。你在公司的那间办公室,已经清空了。东西都在走廊里堆着,你自己去捡。」
她身后的保安面无表情。
「另外,」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妈那个所谓的遗嘱,我劝你别拿出来折腾。你一个人折腾不起。」
我坐在床上,被子还没掀开。
看着她。
没说话。
她等了几秒,觉得无趣,转身走了。
高跟鞋声音和沈婉清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