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衡。
上辈子在法院门口帮我递过材料的律师。那时候太晚了,官司没来得及打,我就死了。
这辈子,我提前四年找到他。
「许律师,我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第一,去汇丰银行开一个保险柜。第二,帮我查一份十八年前从沈家账户转出的款项记录。第三——」
我顿了一下。
窗外,沈婉清的白色裙角从院子里一闪而过。
「帮我查一个叫张德贵的人,现在在哪里。」
【第三章】
三天后。
汇丰银行地下保险库。
041号保险柜很小,只有一本杂志大。
我把钥匙进去,转了两圈,输入六位数密码——我的生。
柜门弹开。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存折。
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封口处用红蜡封着,蜡上印着一枚指纹。
我把信封拿出来。
手没有抖。
我不允许自己抖。
打开。
一张手写的遗嘱。
妈妈的字迹——我认得。
小时候张德贵家里翻出过一张纸条,上面也是这个字体,写着「宁宁两岁了」。
遗嘱内容很简单:
沈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全部留给女儿沈昭宁。
任何情况下不得转让、不得代持。
落款期——林若晴去世前一个月。
遗嘱下面,还压着三样东西。
一份银行转账回执,期是十八年前——五十万,从钱丽芳私人账户转出,收款人张德贵。
一份手写记,从字迹发黄的程度看,写了很长时间。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如果我出了事,请查钱丽芳。」
还有一张照片。
我三岁生那天的全家福。
照片背面,妈妈写着:「宁宁,妈妈永远爱你。」
许衡站在旁边,看着我手里的东西。
他推了推眼镜。
「沈小姐,这些材料如果属实——这不只是遗产,这是刑事案件。」
「我知道。」
我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回信封。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需要先保住股份。钱丽芳的事,后面再说。」
【不急。这条蛇养了十八年,再多养几天,让她养肥了再。】
许衡点头。
「我已经向法院递交了遗嘱鉴定申请,同步申请对沈氏集团百分之三十股份的转让冻结令。如果遗嘱通过鉴定,任何人——包括你父亲——都无权要求你转让。」
「多久?」
「冻结令三天,遗嘱鉴定两周左右。」
「来得及。」
当天下午。
沈家客厅。
钱丽芳把一份快递文件拍在茶几上。
沈伯洲坐在沙发上。
沈婉清站在旁边。
顾承晏也来了,坐在沈婉清身后的单人椅上。
沈老太太被请来坐在角落里。
「沈昭宁,」钱丽芳把那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新拟的转让协议。上次你撕了那份,我们体谅你重新做了一份。你看清楚。签了字,这个家还是你的家。不签——」
她扭头看了沈伯洲一眼。
沈伯洲闷声说:「不签,以后别叫我爸。」
我坐下来。
拿起那份新协议,翻了翻。
放下。
「来不及了。」
「什么?」钱丽芳皱眉。
「我说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