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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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坐在沙发上，清了清嗓子。
“妈走了，有些事该说清楚了。”
他看着我妈。
“这套房子，是妈的。现在妈不在了，房子怎么分？”
我妈说：“按理说，咱俩一人一半。”
舅舅摇头。
“我在这住了十五年，一直是我照顾妈。房子应该归我。”
我妈脸色变了：“你照顾妈？你让妈睡客厅，你叫照顾？”
舅舅说：“那也比你强。你一年回来几次？”
两个人开始吵。
我坐在角落，没说话。
吵了二十分钟，舅妈出来打圆场。
“别吵了别吵了，外人看笑话。”
她看了我一眼。
“念念，你说句话呗？”
我看着她。
她笑了笑：“你是晚辈，外婆的房子你没份，但你说说，这房子是不是该给你舅舅？他伺候了妈这么多年——”
“伺候？”
我开口了。
“外婆住院，你们嫌贵，从大医院转到社区卫生所。”
“外婆在家，你们让她睡客厅。”
“外婆的退休金，她每个月只留几百块生活费，剩下的呢？”
我看着舅舅。
“你的车，是不是外婆出的首付？”
舅舅脸色变了。
“那是妈自愿的——”
“外婆每个月两千三的退休金，你收走一千五。”
我一字一顿。
“十五年。”
“二十七万。”
屋子里安静了。
舅妈的笑僵在脸上。
我妈张了张嘴，看看舅舅，又看看我。
“念念，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回答。
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比这个更重要。
但不是现在。
我站起来。
“外婆的遗物，我来收拾。”
舅舅皱眉：“遗物有什么好收拾的？旧衣服旧鞋——”
“那你别管了。”
我走进外婆的小卧室。
推开门的那一刻，舅妈堆的杂物还在。
外婆的东西被挤在角落。
一个旧皮箱。
一叠衣服。
一本相册。
我拿起相册。
封面是红色的，褪了色，边角磨得发白。
外婆最后一次住院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念念，我床底下有个相册，红色的。我走了以后，你拿走。”
她握着我的手。
“别让他们翻。”
我当时以为，里面是外婆年轻时的照片。
我把相册塞进背包。
没让任何人看见。
4.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我坐在床上，把相册拿出来。
红色封面，塑料皮，很老的款式。
我翻开第一页。
是一张照片。
外婆抱着我，我大概两三岁。
她笑得很开心。
背面写着一行字：“念念两岁，第一次叫外婆。”
我继续翻。
第二页、第三页，都是照片。
我上幼儿园。我和外婆在公园。我穿着校服背着书包。
每张照片背后，都有外婆的字。
她的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念念六岁，掉了第一颗牙，哭了。”
“念念九岁，期末考了第一名，外婆请她吃糖葫芦。”
“念念十二岁，长高了，比外婆还高了。”
我一页一页翻。
翻到第十页的时候，停住了。
照片底下，夹着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