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媳抱了一路孩子，够累了。你当姑姑的帮个忙怎么了？”
我看向陈芳。
她抱着小杰，把沾了屎的那面朝着我这边座椅。
我咬着牙，弯下腰去处理。
就在我蹲下身的时候，苏磊突然猛踩一脚油门。
车身往前一蹿。
我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栽进去。
苏磊在前排哈哈大笑。
“姐，你小心点啊。”
他是故意的。
我花了二十分钟，勉强把座椅上的脏东西擦净，装进一个塑料袋里。
陈芳捂着鼻子：”扔掉啊，留着什么？”
“那停一下车吧。”
苏磊说：”停什么？打开窗户直接扔出去。”
他把车窗降了下来。
冷风灌进车厢。
我妈立刻抱怨：”快扔快扔，冻着我大孙子怎么办？”
陈芳不耐烦地一把抢过塑料袋，从窗口甩了出去。
一坨东西正好砸在后面车的挡风玻璃上。
后车疯狂按喇叭，闪着大灯追上来。
司机降下窗户破口大骂。
苏磊非但不道歉，反而摇下车窗对骂。
他甚至故意打方向盘去别对方的车。
我急了：”你疯了？快停下来！”
我爸冷冷地看我一眼：”怂什么？他不让路，就该教训他。”
陈芳也降下窗户，冲对方竖着中指骂。
两辆车在冰雪路面上你追我赶，车身左右摆动。
我拿出备用手机准备打电话报警。
手机被我爸一把夺走了。
“你想害你亲弟弟坐牢？你还是不是人？”
“你也知道这种行为是要进去的？”
我爸暴怒，又是一巴掌。
终于，对方的车先冷静下来，踩了刹车。
苏磊挑衅地按了两声喇叭，扬长而去。
第六章
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
苏磊叼着烟，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换歌。
我低着头，假装闭目休息。
实际上我在听。
陈芳以为我睡着了，压低声音打了个电话。
“办好了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清。
陈芳又说：”嗯，合同改好了就行。就说是她自愿过户的。”
“反正她一个人也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
“对，身份证我上次回来的时候拍了照片，够用了。”
我浑身发冷。
他们不光是要住我的房子，他们要把我的房子过户到苏磊名下。
而且，他们已经在伪造材料了。
我睁开眼，正好和陈芳对视了一下。
她脸色微微一变，很快恢复正常。
“睡醒了？”
我说：”嗯。”
“刚才跟谁打电话？”
陈芳毫不慌张地说：”我表妹。跟她说来城里住你那儿的事。”
我没有拆穿她。
现在不是时候。
我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每一个字。
上辈子，我死在了回城的路上。我本不知道他们背着我做了这些事。
这辈子，我什么都知道了。
可笑的是，他们还觉得我蒙在鼓里。
苏磊在前面突然喊了一句：”前面有个岔路，走哪边？”
我爸说：”走小路，人少，不会遇到交警。”
苏磊一打方向盘，拐上了一条更窄的山路。
路面的积雪更厚了，车轮不时打滑。
我握紧了口袋里的备用手机。
他们可以抢走我一部手机，但他们不知道我还有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