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对话，上辈子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每次结果都一样。
陈芳嘴角一翘，又补了一句。
“其实我们也不是光住住。苏磊不是一直没有固定工作吗？”
“我想着，要不让苏磊也去城里，和你一起住。”
“你负责帮他找个工作，我们也省心。”
我说：”我那边的行业，他做不来。”
苏磊从前面传来一句：”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我告诉你苏念，你别忘了你是怎么出来的。”
“爸妈养你这么大，你不回报家里，天理难容。”
小杰在后排突然蹦出一句：”姑姑小气鬼，姑姑小气鬼。”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
没有任何人制止他。
我妈反而夸他：”看我大孙子，嘴巴多灵。”
车在出镇的路上越开越快。
我闭上嘴，不再说话。
反正这辈子，我不打算再给他们任何东西了。
第四章
车开上了通往邻县的公路。
苏磊的速度已经上了一百。
弯道也不减速，直接切着对向车道冲过去。
我提醒他一句：”这里限速六十。”
苏磊不耐烦地说：”你有完没完？知道男人最烦什么吗？就是坐在旁边叨叨的女人。”
“难怪你嫁不出去。”
我妈也说：”小念，你改改这个毛病吧。男人开车，女人别嘴。”
我不再说话。
前几天刚下过雪，路面上还有残冰。
苏磊丝毫不在乎，脚始终踩在油门上。
陈芳在后排给他剥橘子，一瓣一瓣递到前面。
苏磊一手拿橘子，一手打方向盘，嘴里还叼着烟。
他回头跟陈芳说笑，车子已经慢慢偏离车道了。
“看路！”
我喊了一声。
苏磊骂了一句脏话，猛地把方向盘往回打。
车身剧烈摆动了几下，差点甩出去。
对面刚好驶来一辆大货车，按着喇叭轰鸣而过。
我整个人被甩到车门上，额头撞到了车窗。
“都是因为你！”
苏磊冲我吼：”你在旁边瞎叫唤什么？吓得我方向盘都打偏了。”
我爸也回过头来：”苏念！你是不是成心的？”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
我看着他们。
所有人都在瞪我，没有一个人觉得是苏磊的问题。
“行。”
我说：”那我不说话了。”
“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
陈芳冷笑一声：”你咒什么呢？大过年的，嘴里积点德吧。”
“爸妈都在车上，你说这种话，什么意思？”
我妈也说：”小念，你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
我闭上了嘴。
苏磊的速度又上来了。一百一，一百二。
甚至还在加。
车里其他人若无其事，磕瓜子的磕瓜子，吃橘子的吃橘子。
瓜子壳、橘子皮扔得到处都是。
我坐在一堆垃圾中间，一声不吭。
速度表上的数字还在往上蹦。
一百三。
第五章
小杰突然闹起肚子。
陈芳皱着鼻子说：”小杰你忍一忍，前面找个厕所。”
苏磊不耐烦地说：”忍着，我不想停车。”
话音没落，车里弥漫开一股味道。
小杰拉在裤子上了。
陈芳尖叫一声，往旁边挪。
“苏念，快来收拾！”
我说：”凭什么我来收拾？”
我妈说：”这是你的车，你不收拾谁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