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
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走进来,蹲下身,一样一样地看。
桌上摊着的诊所排班表,一天七十块钱的工资。
抽屉里的药盒,降压药、止痛片、补血的铁剂。
还有最底下压着的一张CT片子。
她抽出那张片子,对着灯光看了很久。
没有问我为什么不去治。
也没有哭。
只是把片子收起来,站了起来。
“爸,跟我走。”
“我买了房子,三室一厅。”
“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用。
她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这不是商量。”
搬家那天,我坐在新房子的客厅里。
落地窗外面是一整片江景。
我端着她泡的茶,有点恍惚。
觉得子好像终于要好起来了。
可沈家那边,也出事了。
沈正霖,我的前岳父。
脑子里查出了恶性胶质瘤。
四期。
全国没有几个医生敢接这个手术。
可我女儿偏偏就是那个能接的人。
沈家第一时间找到了医院。
院长亲自来劝顾听雨。
她看了一眼手术申请单上的名字。
合上了文件夹。
“我拒绝。”
院长急了。
“顾医生,沈家不是普通家庭。”
“这台手术只有你有能力做。”
“你如果拒绝,万一沈老爷子出了事——”
“那是他的命。”
她站起来,端着水杯走出了办公室。
院长站在原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沈清音得知消息以后,在医院外面等了五个小时。
才有了那段对话。
女儿拒绝她以后,车灯远去。
沈清音跪在路边,跟车追了十几米。
“小七!妈妈求你了!”
“只要你肯救你外公,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给你们父女俩当牛做马都行!”
第二天。
女儿的车从医院出来。
沈清音拦在车前,不要命地跪下。
脸上全是泪。
“小七,求你了,求求你。”
车门打开了。
顾听雨走下来,站在她面前。
“听说你离婚了。”
沈清音浑身一颤,点了点头。
“我还听说,你一直在找我爸。”
沈清音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解释什么。
“十年没见。还有什么好找的。”
“你想见他?”
沈清音拼命点头。
“行,上车吧。”
沈清音几乎不敢相信。
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坐进副驾驶。
一路上她不停地找话说。
顾听雨一个字没回。
车厢里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沈清音越来越急的喘息。
车停在城郊一片老旧的平房区。
墙面脱了皮,电线杂乱地搭在外面。
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车。
沈清音皱了皱眉。
“你爸住这种地方?他以前那套房子呢?”
顾听雨没答。
推开门,喊了一声。
“爸,我回来了。”
屋里空荡荡的。没人应。
这是我以前住的出租屋。
女儿把我接走以后,一直留着这间房,没退租。
沈清音跟着走进去。
顾听雨伸手按下墙边的开关。
灯亮了。
沈清音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整面墙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