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阻止。
只是淡淡说：“你今天追出去，我们就法庭见。”
他的脚步停在门口。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他慢慢转身，声音沙哑：“林棠，我没想追。”
我看着他。
“你想不想，和我没关系。我只是提醒你，别在我面前演迟来的深情。”
霍景川脸色一白。
5
出院那天，我没有回霍家。
林家的车停在医院门口。
黑色宾利旁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鬓角有了白发，背脊却依旧挺直。
我抱着孩子走出医院时，他转过身。
四目相对，我眼眶瞬间热了。
“爸。”
三年没叫出口的字，像含了玻璃渣。
林远山看着我，目光从我苍白的脸落到怀里的婴儿，严厉的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回家。”
没有责备，没有质问。
只有两个字。
我鼻尖一酸，差点落泪。
霍景川跟在我身后，脸色难看。
“林叔。”
林远山看都没看他，只对身后的助理说：“把小姐的东西搬上车。”
霍景川上前一步：“林棠身体还没恢复，孩子也需要专业护理。霍家已经安排好了月子中心。”
林远山终于看向他。
那一眼冷得像刀。
“霍总，我女儿和外孙女，不劳你费心。”
霍景川攥紧拳：“她是我的妻子，孩子是我的女儿。”
林远山冷笑：“你还知道？”
短短四个字，让霍景川脸色铁青。
当年我执意嫁给霍景川，父亲把我关在书房里骂了整整一夜。
他说霍景川心里有人，霍家门第深，人心更深，我嫁过去不会幸福。
我不信。
我以为父亲势利，以为他不懂爱情。
现在看来，最不懂的人是我。
我抱着孩子上车前，霍景川拉住我的手腕。
“林棠，我们谈谈。”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放开。”
他没有放。
林远山的保镖立刻上前。
霍景川却像没看见，声音压得很低：“给我一个机会。”
我抬眼看他。
他眼底有血丝，胡茬冒出来，整个人憔悴得不像霍氏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权人。
如果是从前，我一定会心疼。
可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机会我给过你很多次。”
我一字一句说：“霍景川，是你不要。”
他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车门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车子驶离医院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
父亲坐在我旁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疼吗？”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她睡得很香，嘴巴微微张着，像一只小猫。
“以前疼。”我说，“现在不疼了。”
父亲的眼眶红了一下，却很快偏过头。
“离婚的事，律师已经准备好了。孩子的抚养权，林家会帮你争到底。”
我怔住。
“爸，你不怪我吗？”
林远山看着窗外，声音沉哑：“怪过。”
我的心紧了一下。
“可你是我女儿。”他顿了顿，“我可以生你的气，但不能不要你。”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
我抱紧孩子，像抱住这三年里迟来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