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离婚当成我惩罚他的手段,却从没想过,这是我给自己留的生路。
我抽出手。
“签字。”
他僵住。
“霍景川,我疼。”
短短四个字,让他眼底的倔强彻底碎了。
他低头签字,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产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外面叫我的名字。
可我没有回头。
生产比想象中更痛。
疼到最后,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哭还是在喘。
医生不断鼓励我:“再用力,孩子马上出来了。”
我脑子里却闪过很多画面。
十八岁那年,霍景川在雨里把伞递给我,自己淋湿半边肩。
二十二岁那年,我不顾父亲反对嫁给他,以为自己总有一天能捂热他的心。
二十五岁这一年,我躺在产床上,终于承认有些石头是捂不热的。
它只会把你的手冻伤。
一声婴儿啼哭划破空气时,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护士把孩子抱到我面前。
“是个小姑娘,虽然早产,但哭声很有力。”
小姑娘皱巴巴的,脸红红的,眼睛还睁不开,却用小小的拳头抓住了我的手指。
那一瞬间,我忽然有了活下去的力气。
我轻声说:“宝宝,妈妈带你回家。”
不是霍家。
是属于我们的家。
我在医院住了七天。
这七天里,霍景川寸步不离。
他学着冲粉,学着换尿布,笨拙地抱孩子。小姑娘一哭,他就紧张得手足无措。
护士笑他说:“爸爸很疼宝宝。”
他听见这句话,会下意识看我。
可我没有任何反应。
宋曼也来过几次,每次都想抱孩子。
我都拒绝了。
她气得脸色铁青,却碍着医生和护士在,不敢发作。
第八天,白苏染来了。
她站在病房门口,穿着一身浅蓝色裙子,手里拎着果篮,柔弱又无辜。
“姐姐,我听说你早产,特意来看看你和宝宝。”
霍景川正在给孩子拍嗝,听见她的声音,动作一顿。
在床头,淡淡道:“谁告诉你的?”
白苏染咬唇:“宋阿姨。”
我笑了笑。
宋曼真是迫不及待。
白苏染走进来,目光落在霍景川怀里的孩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很快又变成温柔。
“宝宝真可爱。景川,我可以抱抱吗?”
霍景川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向我。
这是他第一次在关于白苏染的事情上征求我的意见。
可我只觉得讽刺。
“不可以。”
白苏染的表情僵住。
霍景川也怔了一下。
我看着她,声音平静:“我女儿不喜欢陌生人。”
白苏染眼眶立刻红了。
“姐姐,你还是怪我。”
我轻笑:“白小姐,我跟你不熟,也没兴趣怪你。请你离开。”
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转身看向霍景川。
以前只要她这样看他,霍景川一定会护着她。
这次,霍景川沉默了几秒,说:“染染,你先回去吧。”
白苏染不敢置信地睁大眼:“景川?”
“她刚生产完,需要休息。”
白苏染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对不起,是我打扰了。”
她说完就跑了出去。
霍景川把孩子放回婴儿床,转身要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