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您没事吧?要不要派人去……”
“不必。”我打断她,“一个乞丐而已,不值得费心。”
我端起茶盏,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思绪却飘回了五年前。
画面,在我脑中闪回。
那是属于裴砚辞的五年。
暴雨夜后,他带着一身疲惫和满足,回到侯府。
柳如烟受了惊,他柔声哄了半夜,又为她请遍全城大夫,确认无碍后,才想起,码头上,似乎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发现空无一人。
他起初,只是以为我在闹脾气,耍性子。
他冷笑一声,吩咐下人:“不必去找,让她在外面吃够了苦头,自然会哭着回来求我。”
他习惯了我的逆来顺受,习惯了我的委曲求全。
他以为,我永远都离不开他。
一天,两天,三天……
我没有回去。
他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派人去找,却发现我常穿的衣物、常用的首饰,全都不见了。
他冲进我的库房,发现里面被搬得一二净。
所有我陪嫁过来的古董字画、金银玉器,甚至连一张地契、一张银票都没留下。
不仅如此,我还一把火,烧毁了侯府这几年所有的账本。
那些他和他母亲,用我的嫁妆填补亏空、挥霍无度的证据,全都化为了灰烬。
裴砚辞,彻底慌了。
没有了我的嫁妆支撑,偌大的侯府,瞬间成了一个空壳子。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下人的月钱发不出来,常的开销无以为继。
裴老夫人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着他,让他把我找回来。
可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这时候,柳如烟也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她发现侯府已经榨不出油水,便不再伪装柔弱。
她开始暗中变卖府里的财物,勾搭上新得势的权贵。
裴砚辞发现她与外男私通,冲上去质问。
柳如烟看着他,笑得一脸鄙夷。
“裴砚辞,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老婆养着才能维持体面的废物罢了!”
“你真以为我爱你?我爱的,是侯府世子夫人的位置,是你裴家的富贵!”
“现在你什么都不是了,还指望我守着你这个窝囊废?”
她卷走了侯府最后几张地契,和那个权贵连夜私奔。
裴砚辞不甘心,去权贵府上讨要说法。
结果,被活活打断了一条腿,像条死狗一样,扔在了大街上。
没过多久,侯府因为欠下巨额债务,被朝廷查封。
裴老夫人受不了这个,一病不起,没几天就气死了。
裴砚辞,从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一夜之间,变成了无家可归、断了一条腿的乞丐。
他一路乞讨,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一般,从京城,流落到了江南。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我收回思绪,放下茶盏。
周娘子在一旁轻声汇报:“东家,派去京城的人回来了,说侯府一年前就被抄了,裴家……已经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