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钱花在自己身上,会让人重新长出血肉。
5
第三天,我回家拿证件。
刚进门,就看见林婉坐在我家的沙发上。
她换了拖鞋,手里捧着我常用的马克杯。
陈澈坐在她旁边,正在教她投屏。
陈建川从厨房里端出水果盘,表情有些尴尬。
“你回来了。”
我看着林婉脚上的拖鞋。
那是我给自己买的冬季款。
陈澈先开口:“林婉阿姨心情不好,爸带她来家里坐坐。你别又小题大做。”
林婉连忙站起来。
“许岚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杯子。小澈说没关系,我才用的。”
她说着把杯子放下,眼圈马上红了。
“我只是离婚后没地方说话,建川心善,让我来坐一会儿。你要是不高兴,我现在走。”
陈建川立刻皱眉。
“你走什么?你又没做错。”
陈澈也跟着帮腔:“妈,林婉阿姨比你有礼貌多了。你一回来就盯着人家拖鞋杯子,弄得谁都不自在。”
我走过去,拿起那个杯子,扔进垃圾桶。
清脆一声响,三个人同时变了脸。
陈建川怒道:“许岚!”
我抬手打断他。
“我回来拿证件。你们继续。”
我进卧室,打开保险柜。
房产证、股权协议、旧银行流水、陈建川早年写给我的借款字条,全都在。
当年他说夫妻之间不用计较。
我却被做会计的习惯救了一回。
出来时,林婉站在过道口。
她看着我手里的文件袋,声音放得很轻。
“许岚姐,其实女人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建川这些年在外面也不容易,你要多体谅他。”
我停下脚步。
她靠近一步,笑容温柔。
“你知道吗?他昨天跟我说,他回到家看见你那张冷脸,就觉得累。”
我也笑。
“他累,可以离。”
林婉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脆。
客厅里,陈建川听见这句话,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离婚。”
我把这两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陈澈一脸震惊,随即冷笑:“离就离。妈,你以为我们会怕?你除了会省钱、做饭、管账,还会什么?爸离了你,过得只会更好。”
林婉低下头,遮住嘴角。
陈建川却没那么轻松。
他清楚家里钱从哪里来,也清楚公司早期账目经不起细翻。
他走过来,语气缓了一些。
“许岚,别冲动。我们都一把年纪了,闹离婚给人看笑话?”
“你陪林婉吃饭,不怕人看。她坐在我家沙发上,不怕人看。现在轮到我走,你开始怕了?”
陈建川脸色发青。
陈澈把耳机往桌上一摔。
“爸,别求她!她要走就让她走。林婉阿姨温柔体面,懂你,也懂我。她留下来,家里气氛还好点。”
我看向他。
“陈澈,记住你今天的话。”
他说:“我当然记得。以后你别拿母子关系绑架我。”
我点头。
“很好。”
6
离婚协议发过去的那天,陈建川没有签。
他先是装病。
说自己闷、头疼,让陈澈给我打电话。
陈澈语气冲得很:“妈,你把爸气出毛病了,满意了?赶紧回来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