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瞪着我：”你帮不帮？一句话。”
“不帮。”
我爸的手抬起来了。
我盯着那只手。
“你打。”
“打完了，我拿着录音直接去找冯管家，告诉他我这个家庭从小到大是怎么对我的。你觉得他会怎么看你们？”
我爸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两秒。
放下了。
这是三十年来头一回。
他放下了手。
不是因为心疼我，是因为怕了。
我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我听见我妈的声音。
“白眼狼！你等着！你不帮忙，你弟出来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脚步声渐远。
楼道里安静了。
我拉上窗帘，坐在床边。
手机里有一条消息。
林婉清发的。
“刚才有人在你们单元楼下转悠，一男两女带个小孩。是你家人？”
“是。”
“要不要报警？”
“不用。他们走了。”
“苏晴。”
“嗯？”
“你还好吗？”
我想了想。
“还行。比上辈子好。”
“什么意思？”
“没什么。谢谢你，小清。”
第十四章
苏浩被拘留了十五天。
醉驾加肇事，就这个结果已经算轻的了。
交警说，如果受害人伤情严重或者拒绝谅解，还可能面临更重的处罚。
但顾远洲那边暂时没有表态。
冯管家也没联系我。
我照常上班。
在建和银行做了六年的财富顾问，手上管着三十多个大客户的资产配置。
年终考核刚结束，我拿了部门第一。
主管许姐在晨会上点了我的名。
“苏晴今年的业绩是部门均值的两倍，年度客户满意度排名全省前十。下个月的区域表彰会，名额给她。”
同事们鼓了几下掌。
我刚回到工位，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苏小姐？我是冯远。”
我站起来，走到走廊上。
“冯先生。顾总怎么样了？”
“顾总已经清醒了。脑部轻微震荡，额头缝了八针，右臂骨裂。医生说需要休养三到六个月。”
“顾总想见你。”
“见我？”
“他听了录音。知道当天的情况了。”
冯管家停了一下。
“他说，他想当面谢谢你。”
我说：”不用谢。换了谁都会拦。”
冯管家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一声。
“苏小姐，你不知道的是，你拦下那辆车的时候，你弟已经挂上了前进挡。”
“如果你没站在车前面，顾总现在不会在病房里跟我说话。”
“他会在太平间。”
我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方便去探望？”
“随时。我派车来接你。”
我想了想：”不用派车。医院地址发给我，我自己去。”
挂了电话，我回到工位。
刚坐下，手机又响了。
一个没存过的号码。
接起来。
是我爸。
借的别人手机。
“苏晴，你弟后天出来了。你准备一下，先把车的事解决了。保险的事你来对接，车修好了接他回家。”
“车被扣了。”
“那你先去解扣。”
“那辆车是肇事车辆，在结案之前不能解扣。而且苏浩的驾照已经被吊销了。”
我爸沉默了几秒。
“那他以后怎么出门？”
“公交车，或者走路。”
我爸的声音低下来。
“苏晴，别把事做绝了。”
“做绝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