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摇下车窗。
“师傅，到最近的镇上多少钱？”
“五十。”
我上了车。
我妈追过来拍车窗：”小晴！小晴你跑什么？你弟还在警察局呢！你回来！”
面包车开走了。
后视镜里，我妈站在路中间跺脚，我爸杵在她旁边一动不动。
陈丽抱着小宝蹲在路牙子上。
我的沃尔沃被扣了，车牌被拆了，孤零零地停在雪地里。
我到了镇上，去了一家手机店。
买了一部新手机，把备用机里的卡换过来。
录音文件云端备份了三份。
一份在网盘，一份在邮箱，一份发给了我的闺蜜林婉清。
我给她发了条消息。
“小清，帮我存一份文件。任何人找你要，都不要给。”
三秒钟后她回过来。
“怎么了？你家又出事了？”
“嗯。这次是最后一次。”
第十三章
回到城里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打开出租屋的门，屋里黑着灯。
二十多平的小单间，一张床，一张桌，一台旧冰箱嗡嗡地响。
手机响了。
我妈。
我没接。
又响了。
我爸。
也没接。
五分钟之内打了十二个电话。
第十三个是陈丽打来的。
我接了。
陈丽的语气跟白天判若两人。
“大姐，你消消气，我们都不是故意的。小浩他喝多了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你打这个电话想说什么？”
“大姐，你看能不能跟那个冯先生说一下，把录音那事……算了？”
“冯先生说了，对接交警处理。跟我没关系了。”
“大姐……”
“还有别的事吗？”
“妈让我问你，你能不能帮小浩请个律师？”
“哪个律师？”
“就是帮忙打官司的那种。你在城里认识的人多……”
“他醉驾撞了人，蓄意逃逸，嫁祸给我。你觉得哪个律师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陈丽沉默了几秒。
“大姐，话不能这么说。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打断骨头的人是你们。”
我挂了电话。
把这三个号码全拉进了黑名单。
第二天早上七点，有人敲门。
我开门一看。
我爸、我妈、陈丽、小宝，四个人齐刷刷站在走廊里。
我妈手里还拎着一兜苹果。
“小晴，妈来看看你。好几年没来你这了。”
好几年没来我这？
他们连我住在哪个小区都不知道。
我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知道我地址的？”
陈丽举了举手机：”翻你以前发的快递记录。”
在门框上：”来嘛？”
我爸开门见山：”你弟被拘留了。派出所说，如果受害人不追究，又能出具谅解书，可以从轻处理。”
“你去找那个冯先生，替你弟求个情。”
“为什么是我？”
“我们不认识人家。你有录音，你们有联系。”
我笑了。
“你们让我去找被我弟撞了的人，替我弟求情？”
“对啊。一家人不就该互相帮忙吗？”我妈理所当然地说。
“他撞的不是我。”
“但你是他姐啊！”
“他上辈……”
我差点说漏嘴。
“他一个小时前还在对交警说是我开的车。是我撞的人。你们也在旁边帮着他诬陷我。”
“现在让我去求情？”
我妈撇了撇嘴：”那不是情急之下嘛，你也知道你弟那个脑子，跟他计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