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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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围观的人群嗡嗡议论。

有人同情,有人摇头,更多的人只是看热闹。

“明白了。”我说。

沈青松愣了一下。

“就这?”

“就这。”

他大概觉得没过瘾。手一挥,身后一个家仆提着一个布袋走上来,袋口一松,哗啦啦——

铜板倒了我一脚面。

比昨天多得多,少说几百枚,堆成一小堆。

“我爹说了,沈家养了你十八年,这些算伙食费。拿好了,别说侯府不仁义。”

沈青松蹲下来,拍了拍铜板堆,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戏谑。

“怎么,不捡了?昨天不是捡得挺利索?”

我看着满地铜板。

然后我真的蹲了下去。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唏嘘。

“嘿,真捡?侯府的世子沦落成这样?”

“什么世子,人家早不是了。”

“可怜啊。”

“可怜什么,他要是有本事,能被赶出来?”

我一枚一枚捡,动作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沈青松站起来,满意地拍拍手,翻身上马。

“记住,滚远点。”

马蹄扬起一阵灰土,落在我头发上、肩膀上。

我捡完最后一枚铜板,站起来。

抖了抖衣服上的土。

掌心里攥着铜板,上面还带着地面的泥土和脚印的温度。

几百枚。

我没数。

但我会还的。一枚都不少。

回到客栈,灰衣瘦子已经等在屋里。

“柏先生,沈伯恒今天派人去了城里所有商号打招呼,封您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我点头。意料之中。

“另外,”他压低声音,”我们的人在侯府厨房里有眼线。沈伯恒每隔五天给老侯爷的药里加一味东西——延胡索和另一种粉末。延胡索是止痛的,但那种粉末,查过了。”

他的声音更低了。

“慢性乌头。每五天一次,剂量极小,不致死。但长期服用,四肢无力,神志昏沉,和久病不愈的症状一模一样。”

我的手指捏紧了桌沿。

指节发白。

老头子病了三年。

三年。

不是病。

是他的亲弟弟在喂毒。

“证据呢?”

“药渣保留了三份,加药的厨娘叫什么、住哪、家里几口人,全摸清了。但这个厨娘是沈伯恒的人,想让她翻供不容易。”

“不用她翻供。”

我从怀里掏出太子的玉牌,在桌上放了一息,又收回去。

“该走的棋,一步都没落下。现在差的只是一样东西。”

“什么?”

“沈伯恒和国师玄清勾连的铁证。”

我推开窗,看着远处侯府的方向。灯火通明,宴席的声音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他敢动我爹,靠的不是自己那点胆子。他背后站着玄清,玄清背后站着——吴王。”

灰衣瘦子的瞳孔缩了一下。

“所以太子殿下才让您在郡城忍了十八年?”

“不是忍。”我关上窗,”是等鱼自己游进网里。”

【第三章】

被逐出侯府的第三天,我去了悦来酒楼。

不是去吃饭。是去当跑堂的。

悦来酒楼是城里最大的酒楼,东家姓赵,和沈家是多年的生意伙伴。沈伯恒封我的消息传遍全城,偏偏悦来的赵东家没表态——他这个人精明,谁的面子都不想得罪,但也不想惹沈家。

我上门说自己只要管饭就行,不要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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