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的。”
他没再追问。
过了几秒,又开口了。
“顾城,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大学。他是学生会主席,我参加过一次他当评委的比赛。”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他发出一个鼻音,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路灯的光一闪一闪地掠过他的脸。
他正看着前方的路。
下颌线绷得很紧。
手指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沈屿?”
“嘛?”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纯粹是开玩笑。
因为太荒谬了。
沈屿吃醋?为我?
那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不真实。
“你做梦。”
他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我嘴角翘了一下,赶紧转头看窗外。
不敢再看他。
怕他在我的脸上看到心存侥幸。
接下来几天,生活又回归了平淡。
周一到周五上班,周六在甜也打工。
但自从那天在游乐园见到顾城之后,沈屿找我的频率变了。
不是变多了。
是从零变成了不定时投喂。
第一次,是周二中午。
我正在工位上啃面包赶稿,手机弹出一条微信。
沈屿:楼下。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冲到窗口往下望——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公司大楼门口。
我下去的时候,他坐在驾驶座上看方向盘旁边的平板。
后座放着一个纸袋。
“路过,给安安买的东西买多了。”
纸袋里是一家很贵的法式甜品店的马卡龙。
安安能吃这个吗?四岁的孩子?色素和糖分?
这明明是——
“谢谢。”我抱着纸袋,没拆穿他。
第二次是周四傍晚。
我加班到八点多,出了公司大门,发现那辆黑色的车又停在路边。
“上车。”
他载我去吃了一碗牛肉粉。就在公司旁边的巷子里,走路三分钟的距离。
吃完他送我回家。
车停在楼下,我拉开车门,又关上了。
“沈屿。”
“嗯。”
“你到底在嘛?”
他没说话。
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你说要跟我算账,算到现在也没算。你说我等着,我等了快两周了。”
“如果是想让我不安,你做到了。”
“如果不是,那你——”
“苏念。”他忽然出声打断我。
室内灯照着他的侧脸,棱角分明。
“你的录音笔。”
五个字。
我的血液瞬间冰冻。
“在我这儿。”
他说。
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我能听见自己心跳停了一拍又猛然恢复的声音。
“你——”我嗓子发紧。“你听了?”
他转过头看我。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透进来,照在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情绪。
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我突然害怕了。
比面对赵鹏时更害怕。
那个录音笔里存了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有一条录于某个失眠的凌晨三点。
我对着录音键按下去,说了一句话。
“沈屿,我喜欢你。”
“从十七岁开始。”
“到现在都没停过。”
他如果听到了这一条——
“沈屿,你到底听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