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办。”
他和周律师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回过头来，”方太太，我直接问你，你是要把来源归属和培育成果的权利厘清楚，还是要更进一步？”
我说，”我想让这批东西以我父母的名义，申请国家级原生种保护，同时把培育成果的归属，明确在我名下。”
他没说话，又翻了一页材料。
“能做，需要时间，而且——”他抬起头，”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过程里，对方可能会提前有动作。”
我说，”我知道。”
那天从赵老师那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周律师跟我一起走了一段路，她说，”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上个月，你丈夫的律师团队，曾经向市知识产权局递交过一份咨询，内容是关于企业资助的科研成果归属问题。”
我没吭声。
她说，”他们在你之前就开始布局了。”
我说，”我知道，他们快，但是我更清楚这批东西从哪里来的，那是我比他们多的唯一筹码，但是够用。”
第八章
那个周末，方绍霆说要在家里请几个朋友吃饭。
来的有五六个人，都是行业里的，有做园艺工程的，有做展评组织的，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男人，方绍霆介绍说是市园林局的某位科长，姓唐。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轻松，我坐在方绍霆旁边，该说话的时候说话，不该说的时候就听着。
饭吃到一半，唐科长把话头转到我这里，”听说方太太这边有一批很了不起的木兰属原生种，去年在一个行业内部的评估里，专家打分相当高？”
我说，”有过一次内部评估，分数还不错。”
他说，”那有没有想过申请市级重点保护品种？这个资质对后期的展评和商业都很有帮助，我们局里最近在推这个，正好有个名额。”
我问，”申请需要什么条件？”
他说，”主要是持有人资质和来源记录，这些方总这边应该都完备，走一下手续就好。”
我点了点头，”好的，我回去把材料整理一下。”
他满意地举起酒杯，”那就好，以后有什么需要，方总和方太太尽管说。”
饭局散了以后，方绍霆去送客，我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杯碟，陈嫂过来帮我，压低声音说，”太太，今天来的那个唐科长，我记得以前见过他跟方总单独吃过一次饭，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没说话。
陈嫂是跟了我家七年的人，她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清楚。
方绍霆送完客回来，在沙发上坐下，”累吗？”
我说，”不累，他们走了？”
“走了，那个唐科长这人还不错，以后有什么事好说话。”
我说，”申请市级保护品种这件事，我想推一推，现在不是好时机。”
他皱了皱眉，”怎么了，这对你有好处的。”
我说，”我知道，但我想先把培育记录再完善一遍，不想走一半卡住，让人挑毛病。”
他看了我一眼，”行，你定，不过别拖太久，机会等人的。”
我说好。
转过身去的那一刻，我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看了一眼周律师下午发过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