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的风带着初春的凉意,我刚走到阁楼楼下,就被个黄毛小子撞了个正着。
这小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头发染得跟枯草似的,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脖子上一条廉价的银链子,典型的镇上无赖模样。他撞完我本没停,反而直挺挺往地上一躺,胳膊腿张得跟个大字似的,嘴里还扯着嗓子喊:“哎哟!疼死我了!你走路不长眼啊!”
周围本来溜达的邻居、买菜的大妈,一看这架势,立马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的,没人敢上前帮忙。都知道这黄毛是镇上出了名的滚刀肉,平时欺负小孩、讹诈小贩没少,惹上他一身。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黄毛,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绝对不是偶然。
前几天工地就有人故意找茬,今天这黄毛又突然冒出来讹我,明摆着是林啸派来的人,想试探我的底细。看看我这个刚出师的龙虎山徒弟,到底是个软柿子,还是藏着真本事。
我要是跟他动手,露了龙虎山的功夫,或者用了半点灵力,远处躲着的那两个监视我的人,立马就会把消息传回龙虎山。到时候林啸知道我不对劲,肯定会直接派高手过来,我这点刚入门的修为,本不够看。
可我要是忍了,任由他讹五十块钱,那以后这些人只会得寸进尺。今天讹五十,明天就能讹五百,我在这小镇子上,这辈子都别想安稳活,更别提攒钱离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刚磨出来的薄茧,那是搬砖搬出来的。现在的我,看着就是个瘦弱的穷小子,跟那些壮汉比起来,确实好欺负。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冷意,淡淡开口:“我没撞你,是你自己往上凑的。想讹钱,找错人了。”
黄毛一听,立马从地上弹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伸手就想推我:“你放屁!就是你撞的!今天不赔五十块,我让你横着出这条巷子!”
他的手伸得挺快,带着一股蛮力。我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身子微微一侧,轻轻松松就躲开了。同时,我伸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胳膊肘,用的是龙虎山传的巧劲,没用到一丝灵力,力道也控制得刚好。
就这一下,黄毛瞬间失去平衡,“啪叽”一声又摔回了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屁股墩儿砸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嗷嗷直叫。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看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瘦巴巴的少年,竟然能把壮实的黄毛摔出去。刚才我躲得快,扶得巧,没人看出我是用了功夫,只当是黄毛自己没站稳,或者是江寻这小子运气好,歪打正着。
黄毛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脸上挂不住了,红着眼,挥着拳头就朝我冲过来:“你敢摔我!我弄死你个小崽子!”
他的拳头带着风,砸过来的时候,我脚步轻轻挪动,往旁边一让,拳头擦着我的衣角过去了。我顺势往他胳膊上轻轻一搭,他又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差点摔进旁边的水沟里。
就这么来来几次,黄毛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口起伏得厉害。
我就是要这个效果。
不跟他硬拼,也不跟他动手打伤人,就用这种普通人也能做到的技巧,耗光他的力气,让他知道我不好惹,又看不出任何破绽。
终于,黄毛撑不住了,站在原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恶狠狠地瞪着我:“你……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揉着屁股,灰溜溜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周围的邻居见没热闹看了,也都散了。王婶从人群里走出来,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惊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江寻啊,你这小子,可以啊。连黄毛都敢惹,没吃亏吧?”
我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没事,王婶,他自己找事,我没动手。”
王婶看着我,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她的背影有点匆忙,脚步也比平时快,我知道,她肯定又要去跟什么人汇报。
我看着黄毛跑远的方向,又瞥了一眼巷子口那棵老槐树——那里的树影动了一下,明显是那两个监视我的人,见试探结束了,正准备离开。
这次的麻烦,算是糊弄过去了。他们应该没看出我的破绽,只当我是个有点力气、不好欺负的穷小子。
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林啸既然派了人来试探,就说明他没打算放过我。今天是黄毛讹诈,明天指不定会出什么更阴的招。我必须尽快攒够钱,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转身回了阁楼,关上门,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冷得像冰。
林啸,你派的这些小喽啰,也就这点本事。
但这笔账,我先记着。等我羽翼丰满,回头再跟你慢慢算。
我走到桌边,把攒了六天的钱倒出来,一共二十八块二。皱巴巴的零钱,被我攥得手心发热。
这点钱,连去北京的路费都不够。
我咬了咬牙,心里更急了。必须加快速度活,再忍几天,攒够一百块,就立马走人。这破阁楼,这窝囊气,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晚上,我依旧按照龙虎山的心法修炼。
闭上眼睛,体内的灵力慢慢流转,所过之处,白天搬砖磨出来的酸痛感渐渐消散。突然,我口的位置,传来一丝淡淡的温热。
是昆仑龙玉。
跟着我一起重生的龙玉,一直藏在我口,之前没什么动静,现在却开始散发热气了。我尝试着引导这丝温热,跟体内的灵力融合。
刚一接触,灵力瞬间运转得更快了!
原本微弱的灵力,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在经脉里顺畅地流转着,身体也变得暖洋洋的,连之前被黄毛摔一下的轻微酸痛,都消失了。
我心里一喜。
没想到这昆仑龙玉这么厉害,还能帮我提升修炼的速度。看来这至宝,果然没跟错我。
就在我修炼得入神的时候,阁楼的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那黑影贴着墙,慢慢爬到了窗户底下,甚至把耳朵贴在了窗纸上,想偷听屋里的动静。
我心里冷笑一声,立马收敛了所有气息,装作熟睡的样子,呼吸放得平缓均匀。
想偷听?没门。
我倒要看看,等我离开的时候,怎么给你们这些人,来个出其不意。
只是我没料到,窗外的黑影,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