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我已经在工地了整整五天活。
一开始搬砖,累得浑身酸痛,肩膀磨得通红,手上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钻心的疼,可我咬着牙硬扛,一天都没歇过。
现在,我已经慢慢适应了这份体力活,手上的血泡全都变成了厚厚的老茧,摸上去硬邦邦的,再也不疼了,肩膀上也磨出了茧子,力气越来越大,搬起砖来,比刚开始轻松太多,速度也快了不少,连之前嫌弃我的工头,都对我刮目相看,偶尔还会夸我两句能。
每天天不亮,我就起床,随便吃点馒头咸菜,就往工地赶,一直到傍晚天黑,每天挣五块钱,除去每天吃饭的三毛钱,一天能攒下四块七,五天下来,我手里已经攒了二十三块五毛钱。
这笔钱,在1995年的江南小镇,对我这个穷小子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积蓄了,至少能让我吃一阵子饱饭,不用再担心饿肚子。
我依旧住在那间破阁楼里,省吃俭用,除了买最基本的口粮,一分钱都舍不得乱花,塑料布一直挡着屋顶,漏雨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可屋里还是湿,褥子永远是凉的,住着很不舒服,可我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将就着。
这五天,我每天晚上都坚持修炼龙虎山心法,从未间断。
虽然现在身体底子薄,灵力还是很微弱,可每天修炼下来,身体越来越结实,体力也越来越好,一天重活,晚上修炼一个时辰,第二天就能完全恢复,再也不像刚开始那样,累得躺下就不想起来。
但我一直没敢展露任何本事,在工地里,我就是个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活的穷小子,不跟工友闲聊八卦,不惹是生非,也不跟人起冲突,刻意把自己的锋芒藏得严严实实。
工地上的人,都觉得我是个老实、能吃苦的小伙子,话少肯,没人会多想,更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身体里装着一个历经生死、身怀鉴宝、风水、道法绝技的灵魂。
我心里清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我实力太弱,修为刚入门,没钱没势,一旦展露半点本事,很容易引来麻烦,尤其是林啸,要是他知道我还活着,肯定会立刻派人对我下死手,我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所以,隐忍,是我现在唯一的出路,只有藏好自己,默默攒钱、修炼,等实力足够了,才能走出这小镇,才能跟林啸算账。
这几天,我一直留意着王婶,还有那两个监视我的人。
王婶依旧时不时给我送点吃的,有时候是馒头,有时候是咸菜,说话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打探我的情况,问我在龙虎山学了啥,问我以后打算去哪,问我家里还有没有亲人,我全都含糊其辞,不跟她说实话,不让她抓到任何把柄。
而那两个监视我的人,每天都会准时出现,有时候在工地角落躲着,有时候在巷子口盯着,从不靠近我,也不跟我说话,就只是默默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跟了我整整五天。
我心里百分百确定,这两个人就是林啸派来的。
林啸应该是知道我从龙虎山出师,回了江南老家,不放心我,特意派人来监视,看看我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接触什么人,有没有展露什么本事。
还好我一直隐忍,每天除了去工地活,就是回阁楼,两点一线,规规矩矩,没露出任何破绽,他们监视了这么多天,应该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当我是个普通的穷小子。
可一直被人这么盯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就像身边藏着两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我必须尽快想办法摆脱他们,不然迟早会出事。
这天傍晚,收工之后,我拿着刚挣的五块钱,准备离开工地,路过工地门口的休息区,听到几个老工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说得热火朝天。
我凑近听了两句,瞬间来了兴趣。
“你们听说没?镇上的旧货市场,来了一批老物件,昨天有个老头,花五块钱买了个破盘子,回去一卖,竟然卖了三百块!那可是三百块啊!”一个工人满脸羡慕地说道。
“真的假的?旧货市场不都是些没人要的破烂吗?哪有这么值钱的东西?”另一个工人不信,反问了一句。
“这你就不懂了,那老头懂行,会看古董,一眼就看出那破盘子是老物件,咱们不懂行,去了也是白搭,只能看着人家捡漏。”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里瞬间一动。
旧货市场,就是后来的古董市场,1995年的旧货市场,鱼龙混杂,很多真正的老古董,都被人当成破烂扔在那,没人懂,也没人要,捡漏的机会多得数不清。
前世我就是靠古董鉴定发家的,33年的阅历,无数次鉴宝的经验,我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古董的真假、年代、价值,随便去旧货市场转一圈,捡个小漏,挣的钱都比在工地一个月都多,再也不用这种苦力活。
可我很快又压下了这个念头。
现在不行,我还被林啸的人监视着,一旦去旧货市场,展露了鉴宝的本事,肯定会立刻暴露,到时候监视我的人把消息传给林啸,我就死定了。
我不动声色地听了两句,转身离开工地,往阁楼走,心里却已经有了计划。
先再忍几天,继续活攒钱,同时加紧修炼,等攒够了路费,等修为再提升一点,就想办法摆脱监视,离开这个小镇,去北京潘家园,那里才是全国最大的古董市场,才是我崛起的地方,在那里,我才能真正施展本事,快速积累资本。
走到巷子口,那两个监视我的人果然还在,躲在树后盯着我,我装作没看见,径直往阁楼走,心里盘算着脱身的计划。
可我没想到,我一直隐忍,没露出任何破绽,这两个人竟然没耐心了,开始主动试探我了。
我刚走到阁楼楼下,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三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染着黄头发,穿着花衬衫,一看就不是好人。其中一个小混混故意撞了我一下,然后立马捂着胳膊,恶狠狠地盯着我,张口就喊:“小子,你不长眼啊?撞疼我了,赶紧赔钱,没有五十块,今天别想走!”
我心里冷笑一声,来了。
这几个小混混,分明是那两个监视的人找来的,故意来找事,试探我的底细,看看我会不会功夫,有没有异常。
看着眼前三个凶神恶煞的小混混,又看了看巷子口躲着的那两个监视者,我攥了攥手心,心里清楚,这一关,躲不过去了,可我又不能展露真本事,该怎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