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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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包氏父子:胡大竟是我干爹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开学第一天,胡念生就把省立志诚中学的课程摸了个透。
早上六点半到校,先上早自习。教室里三十多个学生,闹哄哄的。胡念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仅有的几本书摆好。旁边坐着个戴眼镜的瘦子,正在啃烧饼,饼渣掉了一桌子。
“新同学?”瘦子瞅了他一眼,”我叫李祝龄。”
“胡念生。”他点点头。
李祝龄。胡念生心里一动——电影和原著里那个帮郭纯写情书的”情书老手”,就是这个人。
“你义学毕业的?”李祝龄问,”难怪看着面生。”
“嗯。”
“义学的底子可不大够,尤其是英文和数学。”李祝龄嚼着烧饼说,”你得加把劲。”
胡念生笑了笑,没接话。他正环顾教室,寻找原著和电影里那些熟悉的面孔。
靠门的位置坐着个穿皮袍的胖子,正从纸袋里掏花生米往嘴里送。那是龚德铭。他旁边空着一个位子,大概是给谁留的。
中间一排靠后的位置,有个大块头正在拿拳头砸桌子,砸一下笑一下,像是自己跟自己玩。旁边几个学生围着他,叫他”螃蟹”。那是庞锡尔——庞希尔。电影和原著里和包国维一起打江朴的帮凶,但其实人并不坏,只是愣头愣脑。
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包国维独自坐着。他的棉袍领子竖着,两手在裤袋里,眼睛盯着窗外,谁也不理。但那姿态摆得极刻意——仿佛在说”我是有来头的,你们不配跟我说话”。
上课铃响了。第一节是国文,老师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讲的《古文观止》。胡念生听得云里雾里——他现代高考语文虽然不差,可民国的国文教育偏重于死记硬背和典故训诂,跟现代语文完全不是一回事。
“胡念生,你起来解释’先天下之忧而忧’。”老师点名。
胡念生站起来,脑子飞速转动。他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但民国的老师要听的不是现代白话解释,而是”章句训诂”。
“此句出自范仲淹《岳阳楼记》,”他尽量用文绉绉的语气说,”意为君子当以天下为己任,忧在天下人之前。”
老师点点头,算是勉强过关。
接下来的英文课,更让胡念生头大。老师的口音带着浓重的江浙味儿,读的英语跟现代发音差别很大。教材是《纳氏文法》,词汇量极小,但语法绕得要命。胡念生倒是认得那些单词,但发音得重新学。
数学课终于来了。内容是”比例与相似形”——初中几何的水平。胡念生看了一眼课本,差点笑出来。这种题他在小学五年级就会做了。
但他没表现出来。他只是安静地听,安静地记笔记,等老师布置作业时,飞快地写完。
下课铃响,教室里炸了锅。学生们三三两两聚成一堆,聊天的聊天,打闹的打闹。包国维站了起来,径直走向龚德铭和庞锡尔那边。他走路的样子永远是脯和脑袋往前一摆一摆,像是在给谁鞠躬。
“郭纯呢?”包国维问。
“还没来,”龚德铭吐出一粒花生皮,”他爹的轿车送他,自然比咱们体面。”
包国维”嗯”了一声,在龚德铭旁边坐下,掏出个小镜子照了照头发,又用手抹了抹。那头发油亮得能照见人影。
胡念生看着这一幕,心里只觉得滑稽。包国维在电影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人物——他拼命想模仿郭纯那些富家少爷,可他连一双皮鞋都买不起,脚上穿的是胶底鞋。他学人家搽司丹康、穿高领棉袍、谈篮球和女学生,可骨子里还是那个佣人的儿子。
“虚荣到这种地步,”胡念生在心里冷笑,”活该你后面被开除。”
他转过头,不再看包国维,翻开自己的数学课本,继续往后预习。
放学时,胡念生在走廊上撞见了老包。
那瘦老头正佝偻着腰,站在教务处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纸,嘴里念念有词。走近了才听清,他在念什么”学费四元……讲义费十六元……制服费二十元……”
胡念生停下脚步。
老包抬起头,认出了他:”啊,是你……胡大的儿子。”
“包伯伯。”胡念生叫了一声,”您来缴费?”
“是啊,”老包苦笑,那张皱得像核桃的脸挤成一团,”学堂里的缴费单,一共五十一块半。我借了钱,可还差一点。”
胡念生知道电影里这段——老包去银行求情,银行不理;去学校求情,注册处的胖子在纸上画乌龟羞辱他。最后老包是借遍了亲友,才凑齐这笔钱。
“差多少?”胡念生问。
“二十块……制服费。”老包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包国维去年做了衣,还是崭新的,可学堂里非说今年改了样子,非做新的不可。我想求求先生,能不能少缴这二十……”
他说不下去了,两只手抓着那张缴费单,指节发白。
胡念生看着这个老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老包可怜吗?确实可怜。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他把自己压榨到了极限。可他这种溺爱,恰恰是害死包国维的刀。
“包伯伯,”胡念生说,”您别去求注册处那位先生了。他不会通融的。”
老包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早上注册时看见的。那位先生……不是好说话的人。”胡念生斟酌着词句,”您不如去找找别的门路,或者……先缴三十一块半,制服费欠一欠,也许学堂里会答应。”
老包将信将疑:”能行吗?”
“总比在注册处碰壁强。”胡念生说。
这是他能给的最大限度的帮助了。他不会替老包缴钱,不会替包国维求情,更不会改变这对父子的命运轨迹。他只是路过,顺口提一句。
老包点点头,攥着缴费单往校长室方向走去,背影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胡念生转身往校门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郭纯!郭纯!”几个学生的声音。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淡灰呢大衣的年轻人。他戴着条彩色围巾,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一下车就引起一阵动,几个学生围上去打招呼。
那就是郭纯。电影和原著里的”喜马拉雅山队”队长,富家少爷,包国维拼命想巴结的人。
胡念生站在人群外面,看了郭纯一眼。客观地说,郭纯确实有几分世家子弟的派头——不是包国维那种硬装出来的,而是从小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底气。
但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在胡念生看来,郭纯这种靠着家里钱势混子的纨绔,在未来几十年里不过是时代洪流里的一片落叶。真正能在时代里站稳脚跟的,是本事,是知识,是实打实的能力。
他转身走了。后面包国维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喊”郭纯”,声音里带着谄媚的热切。
胡念生没回头。他快步走出校门,拐进巷子,往秦府的方向走去。
胡大在巷口等着他,手里拎着个布包。
“怎么样?”胡大问,”学堂里习惯吗?”
“还行。”胡念生说,”就是国文和英文有点吃力,别的都不难。”
胡大笑了:”义学的底子是薄了点,但你聪明,多用功就是。”
他把手里的布包递给胡念生:”这是给你的。”
胡念生打开一看,是一支钢笔——不是那种金贵的外国货,是国产的关勒铭牌,黑色笔杆,银色笔帽。在民国,这已经是极奢侈的文具了。
“爹……”
“拿着!”胡大把脸一板,”好好写字,好好读书。你考上了洋学堂,不能连支像样的笔都没有。”
胡念生攥着那支笔,指节微微发白。在现代,他用过百乐、用LAMY、用派克,哪一支都比这支关勒铭贵十倍。可从来没有哪一支笔,让他握在手里时觉得这么沉。
“谢谢爹。”他说。
胡大咧开嘴笑了,领着他往回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起,像是一对真正的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