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的表演震住了。
坐在上首的皇后娘娘,凤目中异彩连连。
而坐在她身边的皇帝,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更是看得目睛。
我唱的词,是化用了古籍兵法。
讲的是一位女将军,在孤立无援的绝境中,如何破釜沉舟,反败为胜的故事。
这不仅仅是一首歌。
这是我的宣言。
曲终,弦音止。
我起身,行礼。
大殿里依旧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好!”
他站起身,龙颜大悦。
“好一个《破阵》!好一个武安侯府的顾微微!”
皇帝的赞赏,像一道圣旨,瞬间扭转了乾坤。
满朝文武,如梦初醒,纷纷附和。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大小姐不仅有才情,更有襟!断弦而不乱,此等心性,非常人所及!”
赞美声如水般涌来。
我平静地站在中央,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顾青鸾的脸上。
她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一种混杂了嫉妒、震惊、怨毒和不解的扭曲表情。
她想不通。
她明明毁了我的舞衣,断了我的后路。
我为什么还能绝地翻盘?
我为什么还能比之前更出风头?
我看着她,无声地笑了。
顾青鸾,你以为毁掉我的舞衣,我就输了吗?
你太小看我了。
上辈子,我输给你,不是因为我不如你。
而是因为我天真,我善良,我不设防。
这辈子,我带着满腔的恨意归来,我的心,比铁还硬,比冰还冷。
你的那些小伎俩,在我眼里,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皇帝走下龙椅,来到我面前。
他亲自扶起我。
“顾家丫头,你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此曲名为《破阵》。”
“破阵……”皇帝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深意,“好名字。你想要什么赏赐?”
我心中一动,机会来了。
我跪下,叩首。
“臣女不敢求赏。只求陛下,能恩准臣女一件事。”
“哦?说来听听。”
“臣女自幼便对行军布阵之术深感兴趣,时常听父亲讲起边关战事。臣女斗胆,恳请陛下恩准,让臣女能旁听几,京郊大营的秋。”
京郊大营,秋季练。
这是大周王朝最重要,也是最机密的军事演习。
别说女子,就连一般的文臣,都无权观看。
我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父亲顾承远更是吓得脸色发白,立刻出列跪下。
“陛下恕罪!小女无知,胡言乱语,请陛下降罪!”
皇帝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惊慌。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你想去看秋?一个女儿家,不好好学女红刺绣,去看那些男人打打,成何体统?”
“回陛下,”我抬起头,不卑不亢,“《破阵》之曲,若只在闺阁之中弹奏,不过是无病呻吟。只有亲眼见过真正的千军万马,才能明白何为金戈铁马,何为家国天下。”
“臣女虽为女子,也愿为我大周,尽一份绵薄之力。”
我的声音,清亮而坚定。
大殿里,落针可闻。
皇帝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